林莫奈无数次幻想, 他能看着她的眼睛, 说喜欢她,当然暂时也只能想想。
两人并行,手臂前后摆动, 难免碰到彼此。
每一次摩擦, 都擦碰出细小的火花, 林莫奈的心酥酥地跳。
没有避让,但也不好意思再主动,来往的行人好像都在打量她,但心底确实有渴望呼之欲出。
牵手,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她幻想得手心紧张地微微出汗,寒风一吹掌心冰凉。
过了红灯,他们拐进巷口抄近道去书店,前后都没人了。
摆动的手不经意剐蹭她的食指,她紧张地勾回手,哪知道那么凑巧,刚好勾到他的手指。
像是两只小动物在试探,谁也没有退缩,谁也没更进一步,两人勾着手指,慢慢往前走。
灌进巷子里的风,似乎是暖的,要不然她怎么热烘烘的?
假期的书店,人很多。
他们分开各自逛,林莫奈随机看书架上的高考题目,都是她涉猎过的。
她转而去看大学生的区域,金融、经济、法学……她挨个翻看,看见法学课本里谈到了家暴,之后又特意看了,员工与公司的劳动纠纷如何处理等等,收获颇丰。
等她逛累了,往计算机区域走,果然陆沉水捧着书靠在窗边翻阅。
阳光洒满窗,他站在光亮里,整个人熠熠生辉。
几个小姑娘正举着手机偷拍,他浑然未觉,她咳嗽一声,陆沉水立即抬头,偷拍的人赶紧溜了,他们一同去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摆放的日记本,漂亮多样,她一眼看上羊皮卷材质。翻了翻价格舍不得买了。
他跟在后面,淡声道:“一个日记本能写很久,值得买。”
“真的吗?”
他点头,他说值得,她心里那杆秤倾斜,便觉得似乎不太亏。
毕竟,这是用来写日记,写她喜欢的人,写他们的时光,这是要留一辈子的。
下午,陆沉水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她直摇头。
她总算有一大段空闲时间去查陆沉水提及的网络戒瘾中心,以及他的父亲陆伯尧。
戒瘾中心在网上的口碑意外不错,不少家长表示,孩子在那里接受治疗后,彻底解决网瘾的问题。
林莫奈连着翻了几十页,后面才有一条曝光的帖子,点进去却写着:NOT FOUND。
她点开某搜索引擎的快照,幸好还能打开,界面混乱,但整体看得出来,这家所谓的网瘾戒疗中心,通过所谓的军事化管理,对所有入院治疗的青少年采取极端的控制方式。
暴力殴打、电击治疗、高强度体罚等等,对他们身心进行管控,尝试逃跑的、偷偷吃药的、正面对抗的……更有走投无路选择结束生命,这一切都被院方隐藏。
他们被禁止说出任何与院内相关信息,哪怕出院也会处于不定时的监控,院方美其名曰是家庭回访,跟踪治疗效果。
所以外界至今不知道,谁曾在那里,谁活着出来,谁的青春又在那里永远定格。
陆沉水据说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逃出来的。
院方和家里都没有放弃寻找他,只不过山城相对偏僻,相对闭塞,他没有被暴露。
陆沉水私下一直在搜集证据,他联系曾经的“病友”,拿到足够多的证据,在网上曝光的同时,匿名邮寄了证据。
结果不尽人意,证据被拦截,院方反而因此锁定他当时的所在地,幸亏他是在外地邮寄。
林莫奈打开网瘾戒疗中心的官网,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她一下午查完网站,整理完有用的信息,下楼找陆沉水说自己的想法。
他认真听完,略显无奈的表情:“我说你怎么着急回来,不是让你别插手吗?”
“我就是帮忙,也不是来添乱的。”林莫奈把资料发给他,他从头翻看,头也不抬地问:“一下午还干嘛了?”
她支吾半天,只能实话实说,她还查了陆伯尧。
陆沉水动作一顿,抬头问她结果如何,她靠着墙壁,用通俗的话来说:“如果把网瘾戒疗中心拟人的话,你父亲是个比他要难对付不知多少倍的人。”
他笑着点点头,说得确实没错。
她在一旁劝:“不如试试通过媒体的力量。”
陆沉水其实想过,但网瘾戒治中心大有背景,导致许多媒体光听名字就退避三舍了。
“你看我举报都没有掀起任何浪花。”
“主流媒体不行,那试试小一点的呢?”
小媒体扛不住压力,陆沉水完全没抱希望,他拧眉惆怅道:“退一万步,小媒体可以,咱们不认识小媒体的人,不认识我更不放心。”
“咱们认识一个啊。”林莫奈提醒,见他思忖的表情,她在纸上写下名字,陆沉水恍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