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美强惨师尊(267)
偶尔低下头,替她拨开耳边的乱发时,总会令她心跳加速。
她觉得她有点喜欢阿烬。
可父亲早早为她挑选夫婿,虽然没有明说,但苏家世交之子卫淮是她未来夫婿的事众人都心照不宣。
卫淮对她多有照拂,更像是兄长。
苏玉卿有些纠结,如果选择阿烬,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她一个修真家族的小姐嫁给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随同闺友参加游宴,归来时,家中横遭祸患,一夜之间,满门凋残。
曾经雅致清幽的府邸成了焦黑的废墟,她跌坐在被血水洇成胭脂红的泥地上,似乎掉入了数九隆冬的冰窟里,冷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里,是阿烬向她递出了一只手。
当时满天荧惑,星子璀璨渺远,静静流转着这方天地间的玄妙浩瀚。
青年踩在废墟上,沐浴在星光下,一张脸绮丽沉寂,动人心魄。
他说,真可怜,像只小狗,以后,就跟着我吧。
苏玉卿离开了自己熟悉的故园,拒绝了一切旧友的帮助,跟着他度过了漫长的数十年。
她始终觉得阿烬是自己绝望中唯一的依靠,将自己全部的信任和依赖都给了他。
可他心中不知名的欲.望在膨胀,他变了许多,变得越来越不择手段。
他说,未来终会有一天,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就杀掉那些女人,和你成婚。
他说,我自私到极致,最爱自己,利用过你,也伤害过你,但说实话,和那些心思过重的蠢人相比,我还是更喜欢你,天真烂漫、会哭会笑的你。
阿烬对她是不同的,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苏玉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垂下眼帘。
孩子出生后,希望他能变好一点。
回忆这会儿,房外的风更加喧嚣了,窗缝里的气流嘶嘶作响,隐约夹杂着一点混乱的声音。
天空积蓄许久的雨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瓦楞上,击打得檐铃摇晃。
那点混乱声隐没在雨水中,变得遥远缥缈起来。
苏玉卿方才怀孕几个月,身子还不算沉重,她下了床,走到窗边,轻轻的拉开窗环,打开了半面窗扇。
平日里,她虽然不被允许走出房间,但还是能自己开窗透透气的。
湿凉的雨丝扑面而来,一瞬间,那股喧嚣放大,混着风雨声,变得清晰又沉重。
像是发生了什么动乱。
常来送饭的那个鬼面男人砸在蓄了积水的泥地上,咳出一口殷红的血。
他迅速拖着满身的泥水爬起来,悲怆的朝楼上吼道:“尊主您老小心点,这种情况就只有人家道君心肝儿来有用,我去找少主啊!”
贺楼转身离开之时,苏玉卿看到了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
雨水淋漓下,幽幽的渗着黑气。
是……魔气。
***
燕回其实没太明白,那个神经病把自己单独困在清竹峰外、还透露了一堆信息的意义。
如果是单纯显摆,好像太无脑了些。
但依照神经病所言,一石二鸟,不外于招致魔气,引发混乱,致使师尊和燕观澜自相残杀。
如此一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他是魔,如果真能操纵魔气左右师尊的意识,那确实会比较危险。
她爹现在只是一道元神,当然不可能有本体大乘期的实力,而师尊体内魔气不可计数,不知道他的能力上限是多少。
还是尽快出去为好。
幻境是真的单纯为了困住她,等她从里面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比她预想中的要轻易许多。
有人暗中协助。
外界天色凄迷,雨水津津。
冰凉的雨滴砸入眼眶,让她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燕回没时间多想,即刻返回清竹峰。
远处巨大的浮空岛上,圣洁肃穆的顶端殿宇被屏障笼括,不见半分雨丝。
汉白玉的殿阶上,碧滋素纱长裙的女子静立其上,云鬓绿绮,朱唇皓齿,宛若空谷幽兰。
她垂眸望着燕回离开的身影,收回残留灵力的手指,眉眼间有些温和的怔忡。
“我闭关多年,总以为一切还似从前,没想到江师兄都有了弟子……有了弟子也好。”
少年人心性纯粹,善恶分明,定是要比她们这些伪善同门好相处。
人越是登上高位,就越是顾忌重重,为了来之不易的地位和身份,会甘愿抛弃掉廉价的羞耻和良善。
很可惜,她终究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魔气入体的大乘道君会造成什么后果,谁都说不清,谁也担不起。
断腿,盲目,灵脉破碎,或许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她也就只能借由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来自我安慰、试图洗清心中的那丝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