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暗恋(78)
男人宽肩窄腰,模样极其乖巧地撑腿而坐。
平时潇洒不羁的人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竟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大爷左右看看那条上千的烟,脸上乐开花,“有什么别的问题,你尽管问,我看你这身子娇贵,来一趟也不容易。”
邵珩舔了舔唇,笑着点头。
比平时对着客户笑得还好看。
捋顺一下思路,他问,“平时追求茶茶的人多吗?”
大爷知无不言,“最近一两个月没有,因为这两个月茶茶都不在,也不知道忙什么。”
“那她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像是说某个兼职黄了,她有空就回来了,多了她也没和我说。”
“那她在这儿多久了?义务的吗?”
“哟,这个可早了,我记得早些年就来了。这丫头心眼儿好,义务的,给钱也不要。”
说着,大爷给邵珩指了指门内搭上挂着的一些针织装饰品,“你看,那些都是茶茶带着小朋友织的,自打她来康复中心帮忙,这边都有了生气一样。”
邵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五年前茶茶也很爱做这种手工。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馄饨店里织毛球儿。
眼底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邵珩垂睫而笑。
这丫头,还真是没变过。
他转过头,“那她为什么来这帮忙?”
大爷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有共同经历。”
“共同经历?”邵珩皱眉,“你是说?”
“茶茶早几年也得过抑郁症,也是在这治疗的,不过后来好了。”
“抑郁症?”邵珩完全没想到,“几年前?”
问到这儿,大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五年前吧。”
邵珩已然惊呆。
脸上的笑意也戛然而止。
大爷陷入回忆,兀自道,“我想起来了,是五年前她刚迁居到桑平,那会儿状态特别差,说是最亲的姑姑去世了,还有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也和她分开了。”
“小小年纪,整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句话不说,就窝在角落织毛球。”
“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不过好在她爷爷很爱她,慢慢的,小丫头就走出来了,后来每年暑假都过来帮忙。”
“哎,你知道他爷爷是谁不,就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正和,哎呦不得了不得了。”
大爷继续碎碎叨叨着。
邵珩却已经没了表情。
姑姑去世。
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分开了。
那个很重要的人……
他目光茫然地坐在那里。
就像一尊失去思考能力的雕塑。
-
康复中心在六点下班。
沈茉茶出来的时候,左手领着一个小男孩,右手领着一个小女孩。两个孩子都很依赖她,临被家长接走时,还对她依依不舍。
几个人笑着道了别,这才分开。
往常这个时候,沈茉茶会叫钟虹接她回家,但这天她却不想那么早回去。
她心情实在不好。
一整天都在强装高兴。
她不想回到家见到爷爷,还要强颜欢笑。
这会儿康复中心都下了班,里里外外都什么人,她坐在门口旁花丛的台子上,茫然地发着呆,完全没注意到距离她不过几十米外的一亮黑色跑车里,男人倚在驾驶位,手夹烟,目光幽深定定地望着她。
如果说,之前邵珩想来看看她,多半是因为一种莫名的肾上腺素。而这会儿他蹲点儿守着她,却又多了一些别的情绪。
疼惜,愧疚,担心。
甚至于想要把一切都弥补给她。
这些个情感太复杂,他屡不清,又不敢上前,只能默默躲在一旁偷看她。
距离有些远,邵珩看不清沈茉茶的脸,只能大致看看她的身形。
好像的确比五年前长高了一些,但还是一样的瘦。不过,以雄性动物的眼光来看,她的身材却是出乎意料地好。
并不是那种干巴巴的骨干,而是那种玲珑有致,线条非常柔美的身材。小姑娘从小气质就好,此刻就连坐在那儿发呆都身板溜直。
邵珩弹了弹烟灰,垂眸勾唇一笑。
也怪不得那么多男人觊觎她。
沈茉茶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发。
这个时候,邵珩本应回去的。
毕竟人也见到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享受这种偷偷看她的时间,就想多看她一会儿。像是吃到香甜的奶油蛋糕,一口一口没办法停下。
犹豫再三,邵珩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嗯,再看一会儿就回家。
说服自己,男人掐掉烟,开车慢悠悠跟在后面。
直到沈茉茶拐进附近的一家商场。
邵珩这才把车停下,跟进去。
沈茉茶先是在一楼转了转,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又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