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菜前准备做完。

安知雾又去花园，拿水管开始给她的小花小菜们浇水。

现在天气凉快了，傍晚浇水是最好的时间，不用担心太阳太热把它们给烫死。

等安知雾浇完水，将水管收起来。

就听见院子外面汽车的声音。

随后宋以禾推开院子大门走进来，安知雾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神色疲惫，眉头紧锁，面容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连她站在花园里都没发现。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以禾这个状态，平时他都是顶着一张禁欲脸，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也从来不会带着情绪回家。

这让安知雾有些担心。

迅速把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安知雾跑进客厅。

宋以禾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安知雾在他身边坐下，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宋以禾抬起手，捉住她的小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有些担心，终于忍不住开口，“宋以禾，你怎么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安知雾以为宋以禾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宋以禾睁开眼睛，突然搂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安安，别动，让我靠会儿。”

安知雾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承受着宋以禾一部分的重量。

良久，感觉脖子上面的肌肤湿湿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担心更是加重。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良久，宋以禾抬起头，面色已经恢复冷静，带着一点凄凉，“今天我主刀的手术，失败了，那个病人，没有活着出手术室。”

安知雾的手紧了紧，她平时也会看电视剧，电视剧里面常有的一幕就是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对着家属说一声“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然后便是家属们的哭声。

电视再怎么逼真，也只是电视，她没想过这事有一天，会距离她这么近。

宋以禾并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缓缓跟她倾诉，“今天是心外科的手术，那个病人年纪较大，但是天性乐观，昨天还和我们说，手术结束后要去哪里玩。我们为他这个手术，都做了充足的准备，而我，更是信心满满。手术的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接下来就是撤体外，关胸，可就在这个时候，病人突发状况，左室后壁突然出血，我们开始尝试修补，但是失败了，生命体征也一直在下降，即使我们都努力了很久，最后那个病人还是留在了手术台上。”

安知雾想起，她做胃镜那天，看见公告栏上写着，宋以禾不仅做肝脏脾的肿瘤手术，还做心脏之类的手术。

虽然听不懂手术过程中的一些专业名词，但可以感受到宋以禾当时的无助。

“安安，我们真的尽力了，但是，我们失败了，这个意外出血，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那个病人，和我们很熟悉了，昨天还和我们有说有笑，今天，就死在了他信任的医生的手术台上。”

安知雾觉得心口泛起一阵一阵疼，她抱住宋以禾的身子，“宋以禾，每个手术医生，这辈子都会经历这种事情，你要学会，宽恕自己，你是医生，但你不是神。”

“但如果今天没有做手术，他今天，还是活的好好的。”

“宋以禾，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很多意外发生，你不能保证所有的意外都不发生在你身上，也不能保证所有的意外都不发生在你病人身上。”

宋以禾反手搂住她，“我懂，但我经常会想，我如果不做手术医生，我只做门诊，或者我去五官科等科室，我就不会经历这些，我可以给每一个患者，分析对他们最好的方案，可以没有意外的，帮助每一个人。”

“但这个世界，总有人需要负重前行的。”

宋以禾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一直是同一个姿势，安知雾腿有点发麻，她忍不住动了动腿部。

宋以禾松开她，眼神恢复以往的温和，“不该对你传输负能量的，饿不饿？”

安知雾摇摇头，“我喜欢你对我分享，我们是一体的。”

宋以禾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愣了愣又说了一句，“安安，谢谢你，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安知雾原本打算直播的。

眼下她自然是没什么直播的心情了。

在宋以禾的配合下，去厨房将几个菜做好，就端上餐桌准备吃晚餐。

担心宋以禾一直沉浸在白天的手术中，安知雾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今天的选拔过程。

说完后问宋以禾，“你觉得我这个回答，能让面试官满意吗？”

宋以禾听的很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