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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霜台+番外(241)

作者:星津归春洲 阅读记录

凉月略有不耐地道:“到什么到?到哪里去?别玩了,凉凉月还有要……”

正说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临近,凉月随手将灯笼往地上一塞,小雪球瞬即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凉月整了整衣裳,一口气吹掉衣袂上无意粘惹的几根白毛,随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白绢,又快速在眼睛上揉了两揉,然后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步履款款地走出屏风。

雀姑娘刚迈进一只脚,凉月便马上执起白娟在眼角揩了揩,鼻子跟着一吸,出声亦有几分嘶哑之感:“有劳雀姐姐。”

“这是怎么了?”雀姑娘立马关心道。

凉月故作坚强地摇摇头,“无事,只是方才想起家父,不禁一阵伤怀,霜露之感忽浓。无意失态,叫姐姐见笑了。”

雀姑娘用铜筷熟练地拨了拨小炉里的银碳,火花子荜拨四溅,亮红的光映上其面庞,令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不少。

拨弄数下后,雀姑娘放下铜筷,而后又将盛满水的银壶重新坐在炉上,语重心长地道:“斯人已冥,令尊在天之灵当愿见姑娘余生康乐。”

“谢姐姐点示,凉月此生已别无所求,唯愿能在有生之年找到夫君。至于能否履行上一辈的口头之许,已经并不要紧。我千万里地寻他,只为见上一面,以了却家父遗愿,最后再将这枚玉佩物归原主。”凉月依依不舍地摸着腰间玉佩,寸寸摩挲。

雀姑娘一面执银箸往壶里添姜片,一面漫不经心地道:“你如此想要寻到那未曾谋面的夫君,不知他在你心里样貌几般?德行又是如何?你可曾遐想过?”

凉月折起手绢,坦直道:“自然是想过的。”

“哦?不妨说来听听。”雀姑娘拈起塔尖形银盖扣于壶顶,极有兴头地看着她。

凉月一手支颐,一手转着茶盏,面带羞臊,辞气却无比坚定:“我的夫君,自然是当世无双的男儿。”

雀姑娘笑问:“姑娘为何这样说?”

“因为他是我凉月的夫君,自然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凉月这话半点不玩笑,说得极为认真。

“凉月倒是我见过最心直口快的姑娘。”说完,雀姑娘又立马补了句:“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姑娘。”

“雀姐姐笑话我了。”凉月又忽转画风,神情娇羞难掩。

“你暂且在这里住下。”雀姑娘看向外面,辞意深深地道:“公子方才说,这雪又快来了。”

第131章

这一日,苍驳果真闭门未出,凉月也不多问,一日下来,倒和雀姑娘、江叔率先混熟。

而北行,直到傍晚时分,才风尘仆仆地出现。并且,甫一回来便进了苍驳房中,约莫半个时辰方出,出来后又一径回到自己房中,亦闭门不出,因而凉月一直未有与之搭话的机会。

待夜深后,众人皆熄灯歇下,凉月方掀被下床,囫囵跪伏在地上,曲指轻轻敲击地面,又低低唤道:“灯笼,你在吗?在的话就快出来罢。”

凉月将耳朵贴在地上,静听良久,入耳的唯有风雪声,遂而又重新敲地唤了一遍,却仍然不见小雪球踪影,不禁喃喃:“倒是奇怪,平时一喊就出来,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睡着了?”又摇摇头,“不能啊,以往这时,玩得正起劲,哪有睡意。”

坐在冰凉的地上,想了片刻,凉月忿忿道:“准是被太微带去玩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凉月遂而慢悠悠起身,回到床上,静卧风雪声。

这一晚,凉月出乎意料地一夜安枕无梦。

翌日清晨,天刚刚亮,凉月就已转醒,又将红衣披着在身,却不束发,伸着懒腰便推开门,而入眼一幕直叫她身心霍地一凝。

只见漫天纷飞的飘雪中,一袭白衣静立,身挺如松,发若堆鸦,单是背影也能引人浮想联翩。

见此一幕,凉月不由分说地抓起墙角红伞,一径迈入雪中,撑伞为他蔽去纷扬大雪。

红伞下,苍驳缓缓侧过头,看着她,眸中一片冰凉,无温无情。

而她宛然一笑,犹如风雪中突然绽开的一朵鲜红海棠,压下遍野寒漠,“雪落大了。”这一声,温软如云,带着一缕阳光袭入冰天雪地里,而后铺出一条红尘之路。

苍驳仍旧冷淡如水,只一眼,便又望向前方,恍若未见身旁之人。

而凉月在看到他腰间的青玉佩后,假意大吃一惊,继而似作感叹地轻声言道:“寻寻觅觅,终得一见,原来你便是如此模样,和我所想,分毫不差。”

言罢,苍驳未有任何反应,只静静地立在红伞之下、雪幕之中,一身白衣胜雪,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冰塑。

凉月第一次与他靠得如此近,仅一衣带水之距,而一把朱红的油纸伞,似乎将他们与纷扰的尘世隔离开来,令世间花叶再难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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