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面试官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再但是出个什么呢？

沉默了几秒之后，刘秘书对她这个答不上来的情况似乎十分满意，说，“而且，你刚才提到的唐笑，我是有些印象的，她的作品很新奇，而且很大胆，正是现在我们所需要的，所以这个第一，她当之无愧。”

许念木然地站着，眼神登时失去了焦距。

“还有，唐笑她的简历上有说，她是在上个星期才刚刚拿到设计师资格证的，并且她大学期间并不是设计专业，这只能算是她的一门业余选修。”

刘秘书伸出食指轻轻扶了一下镜框，动作极其优雅。

她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个有点儿诡异的笑容，唇角朝着耳根子的方向延伸过去，“所以说现在的新人还真是厉害呢，后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有功夫在那儿想那么多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还不如想想办法看怎么样去提高自己的水平。”

闻声，许念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电梯间里突然陷入了一片静寂。

许念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嗡嗡作响，而刘秘书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有些轻蔑和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可怜动物，也没有半点要说话的意思。

电梯层数还在上升，钢筋水泥围筑起来的封闭空间被粗大而结实的钢索牵引着，以肉体无法达到的速度飞快地离开地面，往更高处延伸。

终于，眼看着那莹白色的字样已经跳跃变成了“13”，刘秘书突然轻轻咳了一声。

许念晃了一下神，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向面试官，透过这位面试官清冷凛冽的眼球，她看见了自己苍白萎靡的面色，像个刚从尸体堆里面站起来的丧尸。

“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刘秘书的脸上很快地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标志性的职业假笑，声音轻下去。

第1044章 讨说法

“这是公司内部职员专用电梯通行道，只有经理及以上职位的员工才能使用。所以许念小姐，希望你以后再坐电梯的时候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她顿了一秒，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当然，这也要在你能够通过二面并且顺利被录取的情况下再说了。”

她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电梯里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叮咚”一声。

刘秘书站着没有动，冲着她轻轻偏了一下头，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道，“员工电梯在旁边，要下楼的话你自己进去就行。”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许念本来还想再多开口说几句，但是就在她拼命地搜肠刮肚想要找到点什么可以反驳这位面试官的话的时候，刚才面试开始之前的那副场景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孩子被保安拖走的模样突然就放大化地出现在了她眼前，激得许念浑身打了个激灵。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再次关闭，她在最后一刻往前一步，不情不愿地迈了出来。

然后她回过头来，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来，冲着刘秘书说，“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再见。”

刘秘书这一次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面上的那标志性职业假笑从头到尾就不曾落下去过。

终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伴随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被严丝合缝地封存起来，然后呼啸着再次落了下去。

眼看着电梯层数是真的降了下去，许念瞬间就收敛起了笑容，面色恢复了苍白萎靡的模样。

她咬了咬牙，走到旁边的电梯门口，抬手按了下去。

“真恶心。”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脏话，却又不知道是在针对谁骂的。

仿佛只是为了单纯的发泄，想要给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寻找一个合适的宣泄点。

回到刚才那一层之后，许念刚一走出电梯，就看到青青跑了过来。

青青没看出她脸色不虞，有些着急地问，“念姐，你刚才去哪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站在那等了你......”

“谁让你等了！”许念突然站住脚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大吼出声，“我让你等了吗？你冲我叽叽歪歪什么，不愿意等你直接走就是了啊！”

青青被她这有些可怕的模样吓得登时愣住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不小心碰着了哪根导火索，下意识地提起了个谄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问，“念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害怕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吗，我是担心你来着。”

许念仍然盯着她看，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色的细密血丝，眼角被她自己瞪得几乎要崩裂开来，模样十分可怖，像个瘾上来了要杀人喝血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