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眯着眸子轻轻浅浅地笑，音容笑貌，宛如天真懵懂的少女。

顾北华捏了捏拳头，那个文质彬彬的儒雅外表终于破碎成了灰烬。

他咬着牙，冲站在宋冬柔身边的那些董事咆哮道，“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没有人回答他。

这句怒气冲冲的质问像是个蓄满了全身力气的拳头一样，用尽全力地挥出去，却冷不丁地砸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

宋冬柔有点同情地啧了一声，笑道，“好像是呢，那么——顾总经理，你打算怎么办？”

顾北华黑着脸色，颊上肌肉忽的绷紧。

他凝着面前这个女人，滚热的气血飞快地翻涌上脑门，费了半天劲，堪堪从牙缝之间挤出了个残破不堪的字眼，“你！你......”

宋冬柔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下一秒钟，她看见眼前的男人忽的顿了一下，身子冷不丁地往后面倒了过去，脊背仍僵的笔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

曲清尘推开办公室门，心情甚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阿琴见她进来，立即站起身子，有些局促地说，“谭小姐，你来了。”

曲清尘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声“谭小姐”是对她说的，于是顺嘴回了一句，“嗯，早。”

阿琴望了一眼窗外，眼看着火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当空中，刺眼的光线毫不避讳地投射在对面的玻璃大厦上，觉得这个时候应当已经不算太早了。

但她没有将真实想法说出来，顺着曲清尘的意思从善如流道，“早。”

简单地进行完日常的寒暄之后，阿琴就迅速埋下了头，将自己埋进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面。

曲清尘也没再理会她，兀自坐好，掏出个小镜子开始对着描画自己那张脸。

阿琴透过文件与文件堆积在一起漏出的一点狭小缝隙看过去，正好看见曲清尘正捏着根口红往嘴上抹，粉嫩嫩的嘴唇被色彩鲜艳的唇膏染得殷红如血。

她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位今天心情很好。

但她仍是没敢吭声，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决定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自从曲清尘出了那样的事情锒铛入狱之后，曲家就变得乌烟瘴气，薛云岚和曲涛每天除了吵架瞪眼几乎就没什么别的交流了，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到她这个可有可无的下人。

以前跟着曲清尘的时候，阿琴并没有考虑过太多，她觉得那样的生活也很好。

年轻的女孩子心里装着的东西不多，没有什么城府，看见一点点光就觉得身处天堂，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所谓的“天堂”是否能永远存在，而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她又该何去何从。

而曲清尘冷不丁地一垮，整个曲家突然间就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第751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顾北华便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那个成熟内敛的男人，邀请她来了这里，还给了她一份稳定的工作。

在谭婧火起来之后，她就被派到了这里，稀里糊涂地就成了谭婧的私人助理。

对谭婧这个人，阿琴自以为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这本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是那种巨大落差之下隐藏着的无以复加的尴尬。

以前她是曲清尘的私人助理，说白了不过是个贴身伺候的下人，放在古代的话，跟那些给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梳头洗脚的粗鄙丫鬟没什么区别。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既然跟在曲清尘身边，自然要与曲清尘沆瀣一气。曲清尘将谭婧当成一块粗笨的垫脚石，她也莫名跟着生出了一股无端的傲气，总觉得这谭婧是想攀附着她家小姐上位。

于是对待谭婧的态度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一言一行都按着曲清尘喜好的方式来，明里暗里总是看不起谭婧的。

风水轮流转，这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彼时的她全然不曾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从顾北华让人通知她来给谭婧当助理开始，阿琴觉得自己的日子就没有一刻放松过。

而且很快地，她就发现，现在的谭婧与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从前的谭婧，脾气温软，是个能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可现在的她，冷厉决绝，骄横任性，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性情，连带着脾气都变了个翻天覆地。

正沉思，阿琴突然听见个声音，越过狭小的间隙钻进她耳朵里，“阿琴，今天安排了什么工作吗？”

她愣了一瞬，慌张低下头，刨出了个日程本哗啦啦地翻腾着，“啊，我看一下——今天下午有个杂志封面拍摄，晚上要和纪导见个面，讨论一下新短片的梗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