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刃蔷薇(50)
只有一个字:【有】
看着这个有字,让慕昭脸上的笑容绽得更盛烂,窗外的阳光好像变得更耀眼了点,她回复了一句:【我还没说什么事,你就说你有空?】
慕昭看见上方顶部现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可迟迟没等来消息,那几个字又跳出来,然后消失,像是他输入了消息却又删除了,还反复了几次。
他想说什么?
最后,慕昭终于等到他的回复:【什么事?】
慕昭再也忍不住,在车内笑出了声,旁边司机一脸大大的疑惑,什么情况啊这?上一秒还狂风暴雨的一张脸,现在就多云转晴了?
第35章
九白的集团高层会议还在进行中。
关于原茂并购案的洽谈交涉已进行到尾声,不过在最终的交易金额上面还没有完全谈拢,而就在刚刚,此次涉及到并购案的一票人皆被傅时沉骂得狗血淋头。
“原茂在财务报表上动手脚,导致估值虚高,你们得庆幸,我还没有正式签下认购协议,不然多花出去的几十个亿,你们谁负责给我赚回来?”
傅时沉字字沉郁,脸孔阴刻似霜,一双没有温度的黑色眸子扫得下面没人敢抬头。
曾有下面人醉酒后大着胆子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敢直视的东西不止两样,还有第三样,除开太阳和人心,那就是咱们傅董的眼睛了!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发出重的呼吸音。
男人指骨修长的大手伸向面前桌面,一把抓住前方的一叠文件,随手一扬,虚空里,白纸黑字的纸页如蝶翼扇落,随着男人无温如冰的嗓音一并落下,“谁来给我个说法?FA(财务顾问)在哪里?”
FA早就面色如纸,凑近点看,都能看见FA手臂上立起来的汗毛。
“傅董……”FA颤悠悠地站起来。
此次并购在调查原茂真实财务情况时,的确有所疏忽,才导致出了纰漏,还未等财务顾问部补上窟窿,消息就已经传到傅时沉的耳朵里,那便就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傅时沉身体往后一仰,完全靠在黑色软椅里,呈出放松慵懒的姿态,可眸光的利刃却半点不饶人,薄唇崩成一条直线,再徐徐开口:“你说,我听着。”
那阵仗,让旁人都忍不住为FA捏把汗,一个讲不对,那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开始,九百就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FA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哆嗦两下,磕磕绊绊道:“傅董,对于原茂的资产评估确有难度,再加上他们财务报表作假的方式很精妙,是——”
傅时沉抬手打断,冷脸道:“这不是我要听的解释,也不是我要听的补救方式。”
完了。
有人直接向FA投去同情的目光。
下一刻,傅时沉的手机收到新的微信消息。
慕昭发来的——
【我想今晚约你吃饭。】
傅时沉拿起手机,在下方众人探寻的目光里抿了抿唇,一侧嘴角浅浅勾了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打字。
有人眼尖地捕捉到傅董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禁在心里替FA松口气,傅董面上隐有笑意,显出善味,看来事情也没遭到绝境。
【想吃什么?】
回完消息,傅时沉再抬眼时,眸底尽是遍地霜雪,没情绪地开口:“散会后递辞呈。”
FA大张的嘴巴合不上,眼里绝望之余又有着早有预料的释然感。
可是傅时沉话还没说完,他紧跟了下一句:“我指的是负责组所有人,全部给我滚蛋。”
“……”
这时候的慕昭刚刚思考好晚上要吃什么,最近有家风很大的网红餐厅,她准备去试一试,但这家网红餐厅每日客人满座,上午十点准时出号,一秒直接抢空,现场排队名额也很难排到,有人排队四个小时都没领到号,索性回酒店吃泡面。
她给傅时沉发去消息,【有家店我想去,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预约到,我先看看。】
傅时沉:【你把餐厅名字和地址发给我。】
车子已经开进桃水湾,四周全是熟悉的绿化,慕昭看一眼窗外,然后低头把那家网红餐厅的名字还有地址发给他,顺便问了句闲话,【批评完饭桶了吗?】
没想到和他在微信上聊天怪有意思的。
让她忍不住多发消息给他。
傅时沉:【批评完了。】
傅时沉:【前在职人员。】
看着他发来的两条消息,慕昭反应两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这是把那些个饭桶全部开除了,慕昭翘着唇角,一连给他回了三条消息。
【这就是大佬的杀伐果决?】
【哪天让我学习一下】
【坐在你的位置肯定特爽】
傅时沉应该已经开完会,回复她很快,【我的办公室在总部大厦23层。】
23层?
慕昭不太懂他的意思,下一秒,他又发过来两个字,【来坐】
啊,原来他在回应她的最后一句话。
劳斯莱斯在家门口停下,慕昭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跟着停了一下,随着轻微的推背感消失,她的心脏才开始重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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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在院子里给那几株茉莉浇花,白色浇花壶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背在后背,显得特别优哉游哉。
“外公。”
听见慕昭的声音,慕立山转过身子,乐呵呵地问:“咋样?他家里人喜欢你不?”
去见傅时沉奶奶的事情,慕昭已经提前和外公说过,去之前外公和她打过招呼,让她表现得乖顺些,切莫惹得长辈不快,由此可见外公还是极其重视她和傅时沉的这段婚姻。
现在外公问起傅时沉的家里人,慕昭憋着满肚子的话,正好和外公倾诉,“他家里就一个奶奶,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奶奶对我挺好的,昨天我一去就给了我大红包,足见对我的重视,还让我有什么都和她说。”
那些关于傅时沉的童年点滴部分,她没有给外公说得很详细,听过一次已然揪心,她不愿意再亲口说一遍。
“哎。”
慕立山放下白色花洒,转步到木质的长藤椅上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傅先生竟也曾是个苦命孩子,倒和昭儿你很像,你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母。”
慕昭默默听着,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对他生出本不该有的悲悯良善,才会在他面前那般失态,不顾左右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话说,什么时候把外孙女婿带回来给我瞧瞧啊?”外公突然开口。
慕昭想了想,说:“我准备今晚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这件事。”
外公用手抹了抹下巴上浅浅的白花胡子,笑道:“好,越快越好!”
“那我先进屋了。”
“好,我接着浇花儿。”
慕昭走到门口,忽地想到一件事,又回过身去,“外公,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
外公刚拿起浇花壶,又停下望她,“你说。”
慕昭默两秒,垂在身侧拎包的手指摩挲了下包带,用正经的语气说道:“我准备过阵子和傅时沉同居。”
外公听得人当场一愣,随即直击痛点:“你不是说和他没有感情,只是各有所图吗?”
这的确是前两天她和外公说过的话。
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没错。
慕昭深想了下,要是她直接告诉外公,其实就是为了演戏给傅时沉的奶奶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真要这么说的话,未免也有一点点的违心。
所以她回了一句,“那是之前没有感情,又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外公第一时间没明白,旋即眼睛一亮,正要追问时,慕昭却已经施施然进了屋,闭了门。
这个周末还剩下最后半天时间,晚上已经定好要和傅时沉一起吃饭,下午还是空闲着的,慕昭索性约泰诗琳出来做spa。
约在青水会馆。
今儿可赶巧,老熟人Jonathan正好也在,不过Jonathan只做造型,不负责按摩,倒是会在两姐妹接受按摩时在旁边磕着瓜子闲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