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屏幕上一转，就转到一个墓碑上，墓碑前放着红色的山茶花，还有红色的丝带，风一吹那些丝带就飘扬起来了。

秦涸的笔一直没有停下。

秦淮看见她写下两个字的名字。

是“莫忘”。

新的角色。

然后一切声音都停下来。

火车和大屏幕消失在雪里，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秦淮伸出手去接了一朵白色的雪花。

雪花在他手心融化了，他从融化的雪水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影子里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衬衣，中分的头发，看上去就很有书卷气。

“秦淮，你醒了？”那人问。

是莫忘。

秦淮眨了眨眼。

“你当时跳下去实在是把我吓坏了。”莫忘拿着水果刀在给他削苹果，一边的白瓷盘子里已经有好几块苹果了。

“林影的小姨都急坏了。”莫忘说，“不对，应该叫她林小姐。她的名字叫林云梦。”

莫忘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去，也没有问秦淮为什么要抓着他给出一个这样的结局来。

“秦淮，你要吃苹果吗？”莫忘将苹果递给秦淮。

莫忘的手很好看。

秦淮有咬指甲的习惯，他的手指甲总是被自己咬得坑坑洼洼。

秦淮说不出话来。

不是声带发不出声音来。

好像也不是声带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想说话的时候就下意识他这个世界都静止了。

病房里灯光苍白。

窗子外好像还是在下雪，但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子上有一层水汽。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

“秦淮要快一点好起来啊。”

后面还有一个画的不太好看的猫猫头。

“这个是林云梦画的。”莫忘像是察觉到了秦淮的目光，“她来看了你很多次，不过还是不要让她见到你。她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掉眼泪。”

秦淮心里想着林云梦掉眼泪和秦淮又有什么关系。啊不对，她是为秦淮难受的。

“那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莫忘说。

秦淮这才正眼去看莫忘。

他很想说出一些什么来，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的身体里面乱糟糟的，要不是那个不死的技能保护着，或许早就不行了。”莫忘削苹果的样子很好看。

暖色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秦淮有种看见了自己父亲的错觉。

父亲也是这么温柔的，不过父亲的温柔通常都是绵里藏针的温柔，至于莫忘他现在还不知道。

“林云梦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你复原了一些。”莫忘说，“也不是完全复原，她的能力只能将你的身体恢复到一个精神状态很糟糕但不会死的地步，她已经尽力了，可束手无策。”

秦淮想说这是免费的为什么不要。

反正已经不会死了，那就凑合活吧。生活，永远操蛋，也永远不可能顺遂。

顺遂的人也有，但那个人不是秦淮。

“你的手机还在这儿，你要是不能说话的话，打字也可以。”莫忘开了个玩笑，“我们都认得字，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语言不通的问题。”

秦淮接过自己的手机。

“谢谢。”秦淮敲下了这两个字。

“治疗花了多少钱？我会尽力偿还 。”

“暂时不用你还钱。”莫忘说，“林云梦有的是钱，她又不缺钱。就当作是林影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吧。”

“谢谢。”于是秦淮又敲了一遍。

“你睡了整整三十天，这三十天里身上一直都缠绕着一些红线，就像是茧一样把你包裹住了。”莫忘说，“但很奇怪，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那些红线就奇迹一般地消失了。”

“就像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一样。”他说。

“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嫌弃我话太多。”

“父亲也经常提到你，所以见到你就莫名其妙很熟悉，说了这么多话。”莫忘将水果刀用卫生纸擦拭干净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你。”秦淮敲下了这几个字。

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秦涸已经在需要的人手里了，所以也根本不会需要秦淮去做什么。林影不需要秦淮了。还有他爸爸妈妈，也不需要秦淮。

秦淮好多余。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莫忘说，“你母亲联系了你很多次。”

“她有提到了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他轻声说。“不过我们没有同意。”

“现在或许不是见到她的时候。”

“她在医院附近找了地方住下来，她说她想等到你愿意见她的一天。”

秦淮心里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母亲总是这么喜欢自我感动，感动了自己又不会感到，秦淮不关心她心里是不是很愧疚，因为这都是母亲自己的事情。

她总是学不会设身处地地去为秦淮思考。

但是秦淮转念一想，秦淮也不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思考。

秦淮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一个捡破烂的人，站在自己家里的废墟上一直挑挑拣拣，找出一些满是污泥的碎片来将自己的生活拼凑起来，虽然也没有拼凑出什么东西来。

“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秦淮敲字问。

秦淮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苹果。

倒不如说秦淮不喜欢吃水果，水果都有一种熟透了的味道。

但今天的苹果很甜，是脆的，不是很粉的那种，正好在秦淮的接受范围之内。

“你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忙。”莫忘打开手机界面，“对了，你的博客火了。流量引到了方胜的故事上。”

“有很多事需要你做，不过等到你好了之后再说，也完全可以来得及。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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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好日子吗

莫忘告诉秦淮，他的能力不是杀了谁 就得到谁的能力。

而是谁因秦淮而死，秦淮就会得到那个能力。

签到小说家的签到能力也好，还有林影的红线也好，虽然秦淮自己本身一点儿都不想要。

如果能够让秦淮自己选择一次能力，秦淮希望自己的能力是能够赚很多很多钱，钱实在是个很好的东西，就算秦淮现在感觉自己或许有那么一点儿精神病，要是钱给得够多的话秦淮觉得自己一定会变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善良友好的。

秦淮又觉得自己好可怜，原来自己的痛苦其中很多都是因为贫穷造成，这就是贫穷逼疯一个人。

莫忘经常来看他，按照莫忘自己的话来说他是画漫画的，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超能力，不如和秦淮一起说说话来得实在，林云梦来过几次，只是在窗子上写了什么就离开了，多数时间都是秦淮和莫忘两个人坐在这个病房里。

秦淮打点滴，莫忘在一边用他的板子画画，画画是一个技术活，莫忘本人性格唯一有一点儿臭屁的点儿就是莫忘说到自己的作品时总是感到十分的骄傲。

不过对于秦淮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的作品就像是他们自己的孩子，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比孩子还要更重要好多。

知道自己写得很烂，但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看着顺眼的，不容许其他人说上自己孩子有哪里不好，倒不是不能说，也不是因为秦淮可以做得很好，只是那么一点儿微薄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已。

一点点，不是很多的自尊心。

莫忘已经在进行收尾的工作了。

这几天莫忘总是缩在病房里，搬了一个椅子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桌子，然后唰唰从早一直画到晚。

秦淮都奇怪这个人是不是根本都没有瓶颈一样的，一天到晚都是不会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