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回忆拼好给你(3)
她忙松开手,下意识后退,碰到蓬莱蕉才堪堪停住脚步。
“我送你。”沈北泽忽然握住宴池的手腕,被她狠狠甩开,“走开。”
沈北泽再欲动手,被男人挡开,宴池趁机逃走。
一次又一次被人追赶,四处搬家,到处躲藏,让她本能的害怕,怕被人认出,所以当不认识的人叫出她的名字,宴池是下意识逃跑。
随着宴池的离开,会所恢复了推杯换盏的气氛,却都在小声议论刚才的小插曲。
瞬间出现了好几个版本:
新人在男人面前崴脚、掉东西……以此来吸引注意力。
神秘男子与沈总冲冠一怒为红颜。
……
宴池坐在出租车上,苏熙电话就打进来:“宴池,你在哪,我到会所了,…稍等,我接个电话。”
看着对方挂断的提醒,宴池对司机开口:“师傅去启南路……启南路前面的大卖场。”
几个月的安宁让她放松了警惕,险些报出具体地址。
出租车汇入车流,宴池慢慢靠在后座上,思绪回到半年前那个雨夜。
宴池搬回城中村小院,将阁楼布置的颇具秦风古韵,然后戴上鎏金面具开直播。
除了一直戴着面具之外,她的直播形势并不固定,乐器古今中外均有涉猎,而且水平不俗,有时还会边弹边唱,音域多变,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粉丝。
甚至还有公司将她原创歌曲的版权买走。
一日绵绵细雨,从午后下到晚上,雨越下越大。
宴池搬了把古琴,将窗户打开,合着雨声抚琴直播。
直播间里不乏专业人士点评,人气一路高涨,弹幕刷屏,小礼物飞起,她也配合着气氛,汨汨仄仄的重音雨点般倾泻,气氛达到顶峰,窗外暴雨如注,伴随着砸门声,琴音戛然而止。
直播随之中止。
宴池熟练地将古琴套进牛皮袋,斜跨在肩上,关灯,从窗户爬出,顺着延伸出的瓦片爬下去,到院子外面的小巷。
动作一气呵成。
她早有准备,提前规划过逃跑路线。
追债的人破门而入,骂道:“父债子偿!”看到她跳下院墙,立刻追出。
宴池只跑了三五米远就被追上。
追她的人却停住脚步,宴池也停下脚步,沉沉暮色中一撑伞的男子劈开雨幕向她走来。
只一瞬,她就判断出他们并非一伙。
宴池背着古琴立刻钻到他伞下,她都忘了自己还戴着面具,只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男人。
为首的追债人提着棍子,“你认识她?你替她还钱,”又贱贱地笑了几声,“这妞身材不错嘛。”
城中村多是本地老年居民,平时睡的早,这种响动根本吵不醒他们。
小巷路灯稀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到贱兮兮的笑声。
父亲过世后,家里的公司经营不善导致破产,母亲将所有能卖的都卖了还债,还是资不抵债。
那时宴池才知道母亲为了发员工的遣散费而借了高利贷。
东躲西藏了一段时间后,宴池被母亲送到了外婆生前住过的院子。
可还是被人找到。
心跳如鼓,余光四处一瞥,宴池心中合计出逃跑路线,却看到撑伞的男子拿出手机拨通110。
“启南路城中村有三名男子入室抢劫,又尾随女性……”
“艹你%¥@&*,多管闲事,我们是受委托追债的,你个几把&%¥*,艹……”一连串口技输出,突然住了口。
宴池戴着面具视线受阻,只看到男子举着手机亮给那几人看。
她凑上去看了一眼,原来在录音。
男子将伞撑高一点,阴沉冷厉的眸子让人发憷。
那几个追债人互相对视几眼,试探着男人的底线,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宴池长舒一口气,对男子感激地道谢。
男子将伞往她这边撑了撑,自己站在雨幕下,棱角分明的脸瞬间被打湿,“民警应该很快就到了。”
声音温润,入耳和煦。
让人一下子忽略了雨声,在夜色里,在小小的伞下,圈禁出方寸安宁。
远处摩天大楼上的霓虹灯换了种颜色,几缕柔光漏进小巷,他的脸一半落进柔光里,一半隐在阴影里。
明暗交加,骨相浓烈。
宴池看到递到手边的伞骨,却接,转而跑进雨幕里……
手机震动拉回思绪,宴池接通,苏熙骂骂咧咧的声音有些聒噪,她将手机拿远了些。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宴池,我不想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熙一个大喘气,背景音乐是狂躁的喇叭声。
宴池小声提醒:“你开车别打电话。”
“我开车,我跑断腿,我就是个皮球……”苏熙语无伦次,“就一屁大点的问题,我马不停蹄跑回剧组,我和颜悦色点头哈腰的解决了,我现在可以去参加宴会了吧,我特么都到会所了又让我回剧组,老娘回去干死他们,…我去,会所全是你的八卦,沈北泽好像因为你丢了项目,你都干什么了,你们不是早就没联系了吗?啊……”
苏熙说话跳跃很大,不过宴池听到汽车撞击声,以及苏熙哀呼:“完了完了,我好像喝酒了,交警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宴池气结,“苏熙,立刻熄火,别慌,别怕,发一下你的位置,我马上过去。”
苏熙带着哭腔,“宴池,你别挂电话,我害怕。”
宴池看着发来的定位,立刻让司机掉头。
等她到的时候,盛装的苏熙蔫了吧几的,看到宴池,立刻瘪着嘴抱着她,哼哼唧唧地哭诉:“我太倒霉了!”
“你可真行!…喝酒还敢开车。”
幸好没出大事,看着苏熙的样子,她都不想再说她。
苏熙立刻放开她,“我当时气懵了,我刚到会所,剧组又打电话让我回去,我……怪我自己没名气,要是那些名编,他们敢这么作弄人家吗,哼!”
从交警队出来,宴池换上运动鞋开车送苏熙去剧组。
苏熙坐副驾驶上,倒豆子一般将会所的事情说了一遍,“宴池,我就在会所待了十分钟,每个人都在谈论你,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
宴池叹气,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熙翻着白眼,“你跟绍文荣的梁子……算了,关键是沈北泽,他……他真是你的劫。不对,你是她的劫,沈耀娱乐被踢出《秦俑》项目了。”
苏熙见宴池没反应,继续说道:“我之前就听说沈北泽要参与,一直没跟你说,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你知道,我跟沈北泽没关系。”
“不过这次他可栽了。”
宴池可不认为沈北泽会因为她而丢项目。
反倒是宴池因沈北泽和绍文荣,在她最想认识的人面前留下了最差的印象。
像今天这样的酒会不是简单的喝酒闲聊,多数都带着项目,而这里面要数《秦俑》这块饼最大。
沈耀娱乐经过牵线搭桥,拿到了《秦俑》宣发的项目,今天本来是要敲定的。
“程教授只对投资人说了一句话:不懂得尊重女性的人不适合作剧方宣发。你都没看见,沈北泽的脸都绿了,说跟你是私人恩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沈北泽被气的不轻。”
“程教授?”宴池不关心沈北泽,但程教授她完全不认识。
或许他们几个争论的时候,那位程教授听到了,才拒绝合作。
“对,程教授,程斯年。”
“程斯年?这名字好像听过。”前面又有交警拦车,宴池靠边停车。
苏熙神秘一笑,“程昱坤知道吧。”
宴池失笑,“当然。”
程昱坤,商场大鳄,背景人士,真正的豪门掌舵人。
封烟音乐就是程氏集团商业版图中露出海面的冰山的一个角,她的大大大老板,打工人的觉悟不至于这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