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回忆拼好给你(26)
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记得剧本中,秦魏大战之前,李斯建议,将陶乐公主嫁过去。
对,她的存在只是推动剧情,展现大战前夕谋局的工具人,秦王宫里不多不少的一个女子而已。
宴池甚至都没有太在意这个角色。
只是程斯年将这份哀婉写出来,再用眼神,用台词,同镜头描绘,你集中在气势磅礴的灭国大战中的情感会分神,会抽离出丝丝神经,去关注,去牵挂。
镜头一转,方才这份哀婉瞬间被朝堂激昂所占据。
她的不多,只一点点就够了。
宴池默默坐过去,她注意到程斯年眉头压的很低,卷翘的睫毛下压着浓的化不开的迷雾,这双深褐色的眸子似乎藏着情丝,似有无尽的思念与哀伤……
他触屏摩挲着秦王宫,然后将镜头倒回去,再听:
这一次她听到了决绝。
宴池心想,程斯年其实与自己一样,专注做某一样事情的时候,会全身心投入。
记得有一次比赛,她为了达到心中所想,想尽各种办法,最后发现下雨天,周围有水的回声时,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可她将架子鼓周围摆满水盆,在下雨天击鼓,可是雨滴与塑料瓶碰撞的声音破坏了效果,而且水盆效果也不行。
在岛上也试过。
可惜岛太大,效果不佳。
最好是在‘小王子’的星球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宴爹看她烦恼,给她出主意,在船上不就行了吗。宴池一拍脑门,对呀,然后她将架子鼓搬上木船,然后在下雨天划船出去。
想到此处,宴池抿嘴轻笑,又怅然若失。
陶乐公主不想要有权势的父母,甚至希望亲缘淡泊,可她希望父母生意越做越大,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可惜,她们都不能。
镜头切换,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透过宫墙上少了一块转头的破洞向外好奇张望,可惜洞口只有拳头大,她的眼睛灵动而娇媚,突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双眼睛瞬间消失。
宫城甬道里侍卫正常换班,经过破洞,谁也没发现。
这双眼睛再次出现,眉眼弯弯,一只细白的小手还扒拉了两下上面的土块,又凑近,只一只眼睛奋力向外张望。
突然有侍卫停在洞口。
宴池脸色一惊,却见那侍卫只是正常地巡视,然后站班,哦对了,这是历史剧,不是后宫剧。
又换了一个镜头。
这一次,洞口里用布包裹着野果,侍卫正襟危站,待到同事离开后,他用长戈轻轻敲了敲宫墙。
洞里一只小手快速将野果拿走,然后是齿颊咬脆果的声音。
侍卫依旧面无表情,可气氛柔婉缱绻。
宴池与程斯年相视一笑,这种感觉真好。
她注意到程斯年似在回味。
看来他对自己指导的历史剧中一丢丢爱情的渣渣很上心啊。
两人正要继续看,宴池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带着歉意看了眼程斯年,快速走出书房接通电话,“喂?…什么?你,好,我马上回来,你千万别出去,…你别惹事,你让人家骂就好了。”
宴池不想让伊照晴担心,于是与程斯年谎称公司有急事,然后两人一道离开程家别墅。
“你帮我回去拿文件袋,”宴池满眼歉疚,“我先回去稳住这小子。”
“一起吧。”程斯年已经启动车子。
宴池挣扎,“我弟弟有点冲动,我去了才能拦住这小子犯混。”
陆哲昊打电话说是追高利贷的人又围堵在城中村小院,宴池让他躲起来,别起冲突。
她想先赶回去拦着陆哲昊,请程斯年回婚房帮忙拿她的包。
在西北的时候,陆宁章的还款协议里就有还高利贷这一部分的文件,委托宴池与这些人协商,可是她回来之后太忙,还没来得及联系,人家就找上门了。
程斯年嘴上安慰宴池,行动上毫不含糊,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放宴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
“你等我,我上去拿东西。”车子停在车库,程斯年让宴池等着,他一个人飞快上电梯回家拿文件。
宴池的包东西不多,都在卧室。
程斯年拉开床头柜,彩虹包散落在抽屉里,他随手拿起,看到上面戳的洞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再捉虫
第21章 Chapter 21
程斯年直接将车开进巷子,堵在大门口。
院门大开,院子里传来呼哧打骂声。
巷子太窄,宴池这边的车门只能开一掌宽的缝隙,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起身挪到驾驶座上。
程斯年已经下车,“小心,这边有水坑。”
宴池扶着他肩膀,低头看着水坑,听着院子里的叫骂呼呵声,把心一横,打算借力跳过去,当然有可能撞到墙根突出的木桩。
然后,她整个人荡荡悠悠地飘过水坑,稳稳当当落地,腰上似乎还有一双温热的手托着。
南方的春季早早穿上了薄杉,无法阻碍掌心的温度。
宴池面红耳赤。
尤其是看到巷子里披着外套,趿着拖鞋出来看动静的大爷大妈,她更是有种被抓包了的窘迫感。
程斯年恍若未闻。
干净利落地关上车门,大步流星绕过车头,宴池抢在他前头,将半开的院门彻底推开:“你们住手,昊昊……”
陆哲昊与三五个混混扭打在一起,院子里搭的棚架倒了一角,那是外婆在世的时候弄的葡萄架,外婆走后,葡萄藤自生自灭,不知道什么时候干枯,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宴池气的发抖,“你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姐你快走,这几个货我一个人够解决,”陆哲昊被人从后面抱住脖子,然后两边又开始骂骂咧咧。
宴池刚要加入混战,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拿捏。
“住手。”程斯年一身黑衣站在暗夜中,身高逼近门框,周身冷肃,睥睨着扭成一团的四五个小年轻。
老师的气场就是足。
宴池喊了半天,人家除了连她一起骂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程斯年只两个字,扭成一团的人顿时停手,不过谁也没放开。
陆哲昊脖子被人牵制着,他的膝弯下夹着一个小混混的脖子,另一条腿被人扯着,一手薅着牵制他脖子的混混的头发,另一只手臂被一只绿毛咬着。
四打一,陆哲昊没落下风,不过代价有点大。
“快放开,”宴池见这几个人被镇住,赶紧上前,使劲掰开夹着陆哲昊脖子的混混,“你们是什么人?”
一边将陆哲昊拉到身后,不过陆哲昊蛇形走位,又将她拉到身后,宴池刚要上前站他面前,然后就被程斯年挡住。
她仰头看着面前两堵高高的人墙。
默默移动到程斯年身侧。
陆哲昊不满意,大摇大摆从程斯年面前走过,然后站在了宴池身边,末了还不忘给程斯年一个挑衅的眼神。
宴池看着陆哲昊鼻青脸肿的样子,一阵无语。
那几个小混混也看着这三人,为首的指着宴池,还没开口,被陆哲昊凶狠的样子吓的缩回手指。
不过他们几个为什么在看程斯年。
“陆宁章的女儿?那成,欠债还欠天经地义,我没说错吧,陆宁章躲债,你得还钱,”为首的混混额头上撞了个大包,他捂着龇牙咧嘴,“就算报警,你欠的债得还。”
“你闭嘴,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我们就不还,但是你们私闯民宅就是违法。”陆哲昊气势汹汹。
宴池拉了下他的衣襟。
以宴池二十二年受到的任何教育来看,欠债还欠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利息太可怕。
“是民间借贷,高利贷有这么便宜的吗?你这个土帽,”小混混大笑,“高利贷最少是一块钱起步,我们才两毛。”
“银行才四厘。”陆哲昊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