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晚上也吃这个。”小竹看着张虚问道，看着张虚犹豫了一下，小竹立马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吃这个。”说着便跑去继续采摘去了。

此刻张虚才突然发现，除了母亲，再也没人能猜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没有人可以倾听他内心的话，可是，如今那个温暖自己从小到少年时光的美丽女子，早已不在人世，而那个不会表达的少年也渐渐长大，但却依然少言寡语。

张虚看着在花丛中忙碌的小竹，在想，如果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子是她，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张虚想到这些又自嘲起来，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即使有，可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少年，眼里又怎么会看到小竹这样的女子。置身百花之中，又有几人会留意路边杂草丛中毫不起眼的花草。此刻，张虚内心的谜团渐渐的清晰了起来，或许只有了解自己的所求，才能更好的看清这个世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张虚看着眼前的景象，烦乱的心彻底被眼前的一幕占据了，他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天上云彩遮住了天空，阳光被彻底的吞噬，不一会的功夫，轻薄色白的云彩被乌云彻底的取代。

低头采野菜的小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变化。张虚走过去，收起小竹放一旁的野菜，又走到小竹身边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小竹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一看是张虚问道。

“要下雨了，我们早些找可以避雨的地方吧。”张虚说着便朝大路走去。

小竹抬头看了看周围，惊讶的说道：“哇，这天，像要压死人。”

说完拔腿就去追张虚。

外面狂风大作，树枝被吹掉了许多，破庙里漏风的地方也被吹得灰尘四起，小竹用法术将漏洞补好，破庙里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张虚从外面捡了一抱树枝，放在一旁堆好的树枝上，看了分量足够今晚过夜，便在破庙里观看墙上的壁画和塑像，而小竹在一旁的角落里收拾野菜准备煮粥。

外面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草木都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小竹煮粥的烧火声充满了整个破庙。突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瞬间淹没了一切。

“好大的雨。”小竹看着雨说道。

张虚看着雨有些感叹这天地间万物的神奇，一切都在片刻之间，一切又都有理有据的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事。

没一会就饭香四溢，潮湿的破庙里，终于有了烟火气息。

“吃饭了。”小竹说道。

张虚吃着粥默不作声，这与母亲做的粥简直天壤之别，也更让他想念母亲的粥和母亲。小竹看出了张虚的异样，于是小声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好吃，就别吃了，我去给你做别的。”小竹站起来就要去准备，却被张虚拉住了。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母亲。”张虚吃了一口野菜粥说道。

小竹坐了下来，心里有些自责，怪自己没事做什么野菜粥……但听到张虚提起母亲，便仔细的看着张虚的模样心里想着，人们都说儿子七八成会随母亲的长相，他的母亲肯定是一位贤良淑德，才貌双全的女子。

“你母亲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小竹看着张虚问道，她很想知道她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有人说过，儿子会喜欢和自己母亲性格脾气相似的女子。

“她是一个很普通女子，但在我的眼里，她却绝世无双，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嫁给我父亲后，一直与父亲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她总是很温柔的说着话，从来不去与人争辩，即使父亲娶了妾室，她依然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我一直以为父亲母亲一定是这世上最相爱之人，才会这样彼此成全，体谅……”

小竹听到这里，有些自叹不如，向他母亲那样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做到，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要这样接受对方所有的决定吗？小竹看着张虚，心里有些难过，明明很多次都想说出那些话，可是，却什么都不能说，她害怕她说了，一切都会结束，甚至连呆在他身边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们就这样相守白头，直到后来他们阴阳相隔。我甚至以为那些妾室的存在会填补母亲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但是，母亲去世多年，父亲依然会时常想起，谈论母亲。

那日，我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一幅女子的画像，我难过的问父亲，在他心里，母亲与他书房画像中的人相比，谁轻谁重。父亲沉默片刻回我说，母亲是他此生要相伴一生之人；画中人是他一生所向往之人，是曾经的青春年少，也是一切美好的化身，也只能放在心上。

我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倘若画中人入了红尘，染了烟火，也就成了你的母亲，有可能还不如你母亲；若你母亲离了红尘，去了烟火，也就成了画中人，或许会更让人着迷。”

“这些话那时便在我心里生了根，发芽了。那时我便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寻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子。”张虚坐在火堆旁照看着火，看到火堆里柴火少了就继续往里添了几根柴。

“那时的自己认为独一无二的女子，可能与这世间所有男子想的一样，认为才貌双全才是最独一无二的，才是最好的。”张虚说道。

“那你之后呢？”小竹小心的问道，她想知道，这世上能让张虚心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是那日的新娘，还是其他人。

“之后，我遇到了一个美丽又才智过人的女子，我那时觉得她便是我此生要娶的人，可是没想到，自视甚高的我却不是她最想要的归宿。”

“后来呢？”小竹不解的问，在她的眼里，张虚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可是有女人不喜欢他……

“那日，王上庆生又遇到王妃生下小公主，便御宴群臣，我有幸也在其中，于是那日我带着她，一同赴宴，宴席前，群臣百官打着招呼，寒暄几句，后来因为我要安排夜宴的事，我又不好留她一人在哪里，于是拜托与我较好的郡主待我照看她，结果郡主带她游玩时遇见了在赏花的王爷，不曾想片刻功夫，郡主便寻不见他二人。夜宴结束，我才得以脱身，结果就看到她与王爷亲昵从房间里面出来。并对我说，谢谢我多日来的照顾，如今她有了王爷，不必再让我费心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红衣女子

自视甚高的我，以这样的方式被抛弃，难免心有不甘，众人劝我，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丧失了大好前程，我想着落花有意随流水，我也不必耿耿于怀，可是他们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便想让唯一知道真相的我闭上嘴，便颠倒黑白致使我被贬到远离京城的山村小城，那时的我，郁郁寡欢，再也没有了昔日雄心壮志的骨气，更没有了高谈阔论的勇气，但面对对方的权利，我也只能束手无策，日日酗酒，夜夜留恋烟花之地，醉生梦死未尝不是一件快意之事。

直到一日，我醉醉醺醺的倒在路边，被一个和尚所救，混混沌沌的听他念着经文，我当时听着经文，感到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于是酒醒后便与他探讨佛学，方才知道我佛的慈悲与宽容。顿时感觉相见恨晚，便想拜他为师，不想他却拒绝了。” 张虚说道。

“他拒绝了，你为何还要出家？”小竹问道。

“他说，我还有尚未了却的红尘俗事，等我真的明白了，便会收我为徒。”张虚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说道。

“那你有什么未了却的红尘俗事呢。”小竹问道。

张虚摇了摇头说道：“我问他，他说，时机未到，时机到了就会明白了。”张虚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说道。

小竹看着张虚，心里却有一丝惋惜，又有一丝庆幸；以局外人的身份惋惜他天资聪慧；以爱慕者的身份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可以陪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