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在这里(67)
对于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小女孩来说,她当年死缠烂打,恶意诋毁的言辞,对她造成的伤害应该很大。
不求她能真心原谅,只祝愿她以后越来越好。
楚晗望着她缓缓离开的背影,悬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嘴角微微扬起,抬手将脖颈上的围巾打成结,迎着寒风奔跑起来。
这一刻,她很想,很想见到江川礼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洒在楚晗脸上,眼睫上,凉丝丝的,落进脖子里。
她笑着迎着雪花一片片飘落,心情像个孩子那般开心不已。
由于想见江川礼的心极为迫切,楚晗鞋底好几次打滑,却浑然不在意,继续往前奔跑。
车窗半降,江川礼单手夹着香烟,胳膊懒懒散散搭在车框上,偏头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刚要把香烟放进嘴角,抬到半空的手突然顿住,随即快速掐灭,推开门下车。
“下雪了,你跑——”
他话还未说完,女孩风一般的速度扑进他怀里,冲击力极大,他身体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江川礼回过神,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嘴角微勾:“今天好热情。”
楚晗脸颊在他怀里回来蹭了蹭,闷声道:“江川礼,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她无以回报。
好到不知所措。
甚至觉得生活都恍惚了。
“这么好?”
江川礼挑挑眉,垂头看她:“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这样你就再也离开我了。”
“已经离不开了。”
楚晗把头从他怀里抬起,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眼里光影浮动,她缓缓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江川礼,我好爱你啊。”
话落,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伸舌轻舔了下他耳垂,鼻尖顺着他侧额角,一路吻至他的唇。
如此缱绻缠绵的吻技,她有过一次经验过,似乎便能游刃有余。
当她温热软糯的唇瓣所过之处皆带起一阵触电般的酥.麻,令江川礼全身肌肉紧绷,喉结止不住地滚动。
要搁平时她如此热情,江川礼必然回应。
但很明显今晚小姑娘状态不对,他努力克制住心底那道炙热,扶住她的肩推开一些,强迫让她看向自己。
“说说,怎么了?”
楚晗轻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的望着他,眼眶渐渐泛起一层雾气:“邢琳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就这事?”
江川礼紧蹙的眉梢顿时松开,搭在她肩膀的双手慢慢上移,继而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摩挲:“怪我私下找她吗?”
楚晗猛然摇头:“不,我应该谢谢你。”
不告诉他跟他自己发现是两码事,她早该想到江川礼心思细腻,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察觉。
而在她还毫无头绪的时候,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了这一切。
“晗宝。”
“嗯?”
江川礼敛着下颌,清隽的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深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所以才不想对我吐露心声。”
“……”楚晗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怕麻烦你。”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而是想与他并肩前行。
“我不怕麻烦。”
他俯下身,眼神定定地望着她楚晗,一字一句道:“晗宝,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很在意,只要你愿意说,我便耐心听,你的毫无保留,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楚晗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泪中含笑地看着他:“想听我爸爸事吗?”
江川礼欣慰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行,我们回家说。”
·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只有墙角那盏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楚晗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懒洋洋地窝在江川礼怀里,目光静静望着窗外雪花洋洋洒洒落在阳台上。
好半晌,她才低头轻抿了口牛奶,徐徐开口:“爸爸出车祸那天,正好是我收到江大的录取通知书。”
楚晗清楚记得,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时,他高兴极了,握着电话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喜极而泣的哽咽。
随后爸爸便跟公司请了半天假,说要去买蛋糕回家帮她庆祝。
只是在她满心欢喜等待爸爸回家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不是他询问蛋糕的口味,而是他出车祸的噩耗。
楚晗微哽着喉咙,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爸爸送她的那串手链,视线逐渐模糊:“江川礼,如果我等爸爸回家再告诉他这事,那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死。”
当年她为这事自责过很久,也懊悔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告诉爸爸,如果不是她,那爸爸就不会赶回来,更不会出车祸。
江川礼极为心疼地搂紧她,偏头贴近她脸颊,试图给予她安慰:“这不怪你,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谁都预料不到,更控制不了。”
他轻轻吻了吻耳边的碎发,柔声道:“如果叔叔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天堂应该会很难受。”
楚晗酝藏在眼角的泪水,因为他这句话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会吗?
爸爸真的不会怪她吗?
“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叔叔是逆行行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真相被掩盖了?”
他怕她难受,转移话题问。
楚晗忽地回头,满脸震惊地望着他:“你也觉得其中有蹊跷是不是?”
发生车祸的那条街刚好属于老城开发区,周围很多路段都没有监控录像,而在车祸现场,爸爸车辆为何逆行还和邢俊的车子相撞,直到现在警.察都给不出结论。
事后检测中,爸爸体内没有任何精神涣散的药物,然而邢俊胃里却又含有大量的酒精残留。
这也说明他是酒后驾驶。
就是这样一桩不符合逻辑的悬案,只因她当年,年纪尚小又无权无势,请不到好的律师辩护,忍气吞声接受法律定判爸爸成为过错方,并赔给对方巨额的赔偿款。
那时她和妈妈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又把房子卖了,跟能借到钱的亲戚借了个遍,依旧没能还清。
最后才会出现邢琳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利用各种手段逼迫她还钱的情形。
所以楚晗没上大学前就开始各种兼职,只要能挣到钱,再脏再累的活都干。
直到大学毕业前夕,她才还清邢琳那笔钱。
江川礼听完她讲述,眸光渐冷,内心更是揪心的疼。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说这些,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能那么坚强的面对生活,努力撑起这份责任,照顾好患有抑郁症的母亲。
可年仅十八岁的楚晗,咬牙坚持了过来。
“晗宝,如果你想翻案,我可以帮你。”
江川礼动了动僵硬的唇角,望着怀里的人,眼底尽是疼惜:“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听到这话,楚晗握住杯沿的手紧了紧。
自从爸爸走后,妈妈得了抑郁症,她便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知道流泪哭泣没用,只能勇往直前,尽管途中遇到众多坎坷,她从未有过松懈。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现状,她没有退路,更没有人庇护,唯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妈妈。
现在突然有个人对她说:楚晗,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如今她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也可以被人这样喜欢,被人保护着。
楚晗笑着笑着,泪水却沁湿了眼角,她把牛奶放在一旁,转过身,贪婪般窝进男人的怀中:“江川礼,有你真好。”
江川礼紧紧圈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髓里,镶嵌在胸口上,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柔声调节此时沉闷的气氛:“那就把我藏好了。”
果然,此话一出,楚晗低笑出声:“肯定会藏好,因为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