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两点,终于金唯收工了,她觉得整个人虚弱又无力,浑身冷汗直冒,头晕目眩。
往房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就两步,忽然人就栽倒在人群中。
“诶,金唯!”
男主角先看到朝她走了过去,其他人见此也吓到了,蜂拥而至。
不到一刻钟她就被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问题不大,晕倒的时候金唯自己最后一秒都知道,久违的低血糖又来了,但是剧组的人不知道,吓到了直接把她送去医院。
下午反正没她的戏份,导演在知道她只是低血糖身子虚后还是让她住下,住到明天早上,身体好好地再进组。
金唯最近都休息不好,难得在医院安静下来,也就没推辞。
只是住院的消息继她昨晚的新闻,今晚又席卷了整个热搜,第一条的解约新闻被压到第二,现在第一挂着的是 #金唯片场拍戏晕倒#。
词条点进去,狗仔甚至拍到了她病房,连几号病房都只是简单做一下模糊,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她住哪一层哪个医院。
苏琳给她买晚餐回来,说:“好奇怪,今天下午出去狗仔走一步跟我一步,晚上却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这一层都好安静。”
“是嘛,可能是私人医院,服务比较好吧。”
“嗯,应该是。”
苏琳放下一碗清淡的蔬菜粥,打开盖子晾气:“我觉得好素啊,你真的吃得下吗姐?”
“不太下。”
“那你还让我给你买这个?”苏琳惊讶地撩起眼皮望她。
“其他我更吃不下。”
“……”
苏琳惆怅地坐在床边,“我觉得你最近心情都一般般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公司的事不要多想了,想了也没用,不是吗?”
“嗯。”
金唯笑了笑,点点头。
一会儿简单吃了半碗蔬菜粥,金唯吃不下了,就一个人窝在病床上无聊地刷手机,回复朋友们的关心。
都说要来看她,她全部拒绝了,低血糖而已,看什么。
深夜十点,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金唯背着身子闭眼在休息,所以只是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助理说要去外面逛逛找个宵夜吃,刚走一分钟呢。
话落传来的是沉稳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男人的,金唯一下子就转过了身。
这是个普通单人病房,因为只住这么一晚,也就没兴师动众搞那么舒服的地方,来人因此没有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金唯怔怔看着熟悉到不能熟悉的面孔,他穿着一袭黑西装,简约到极致的设计把男人上下比例完美的身姿显露无疑。
这深沉的颜色也衬得那张此刻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像第一日在华满之庭包厢里的模样,疏冷,无情,让人不敢近身,甚至不敢直视。
可是他此刻就站在她床尾,怀里还抱着一捧醒目异常鲜艳欲滴的洋桔梗,让人不得不去迎上他的目光。
对视了几秒,司泊徽才再次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床头的位置,放下花,顺着在一侧的椅子坐下。
男人西服里的衬衣领口开着两颗纽扣,刚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看着很休闲的模样。
金唯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后,鬼使神差地借此问了句:“司总,刚下班吗?”
“嗯。”司泊徽视线落在她脸上,小巧的鹅蛋脸才两天没见,感觉就消瘦了一圈,原本就透白如雪的肤色此刻看着也毫无血色。
他问:“怎么脸色还那么差?”
金唯浅浅扬了下嘴角:“是嘛,可能是灯光吧,人没什么不舒服。”
“那怎么晕倒了?”他看了眼她搭在被子上的手,背面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纸。
“没事,就是低血糖。”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针眼留下的血点,没有看他。
司泊徽:“你知道自己低血糖,还没吃早餐?”
“早上起来有点晚。”
“昨晚没休息好吗?”
金唯“嗯”了一声,应完才觉得,说太多了。
忽然,耳边突兀地钻入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病房随着金唯的静默也无声了好几秒,好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回神后,金唯才微微抬起下颌,迎上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光,“嗯?”
司泊徽:“本来不想打扰你了,看着金小姐确实是没什么兴趣去回首往事。”
金唯定定听着。
司泊徽:“但是,你公司的事,什么情况了?”
金唯眼神轻颤,又阖下了眸,“没什么事。”
司泊徽定定凝望着女孩子柔美的下颌线,盯着她眼角泛起的粉红。
“没什么事?你确定?没什么你需要一整夜不休息?你是不确定我的能力吗?”
金唯浅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司泊徽按住她似乎紧张后,一直摩挲自己针口的手:
“意思就是,以我们的关系,只要你要,只要你开口,我都能为你扫平一切。”
第13章 圆梦。
金唯还是不太懂他的意思。
看着他阻止她按压手背的动作,又从床头柜抽了张纸轻轻给她擦拭掉渗透出来的一滴血珠,她觉得整个脑子似乎有些充血,有些头晕脑胀起来。
她表示:“没什么大问题,我可以自己打官司的。”
“打到什么时候?”司泊徽按住她要抽回去的手,深深望着她,“放着我不用,放着整个北市都可以为你扫平的人不用,你在想什么?小唯。”
金唯心口轻颤。这是除了那夜的醉酒之外,十年来她第一次听到他当面喊她小唯。
某一瞬间,梦想成真的感觉是真的充斥满心口,叫人恍惚。
司泊徽眉峰寸寸扬起,眸中的情绪在这一刻分外分明,写满欲望:
“嗯?半年后,还是一年后?你无法出席活动,还要搭上赔品牌方的钱,搭上损失的人气。还是打输了官司后被雪藏到两年后,再复出?那会儿你还有什么名气可以拿得起来的?”
金唯在他一句句里,在他握住她手的力道里渐渐有一丝崩溃,感觉到他这次好像,有种不罢休的想法。
她勉强撑着笑,说:“我知道耗资和耗费的精力很大,所以……我们,我们过去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不足以让你这么破费。”
司泊徽眼神轻晃,似乎被什么狂风吹到了。
他眸光忽而变黑,好像那瞳孔里的颜色本就是黑的。
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给她重复了出来,“什么意思?”
金唯低下头。
司泊徽:“合着这么久以来,金小姐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很少回想从前了,而是根本就不觉得当年值得记得吗?”
金唯的脑袋越发的低了,她完全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呢喃:“值得,只是,价值不成等比…”
她对他的举动总带着满满的不确定和犹疑,所以说话总是不自然,不敢一次性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直小心翼翼的,“所以,司总,没必要浪费钱。”
司泊徽直视着她,眸底似一片隆冬里的寒光在流转。
金唯彻底扭开脸避开这让她完全接不住的目光。
半晌,在她以为他该起身告辞的时候,一句偏低的清冷嗓音再次钻入她的耳朵。
司泊徽:“没必要吗?那再交集点关系,关系深了,就有必要了。”
金唯怔了怔,随即不得不回头再次把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在他不偏不倚的灼灼眸光里,金唯莫名想起那夜在他那儿赤诚相对的一幕。再交集点,是那晚那种意思吗?
关系深了?就值得了?
除了现在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的普通关系,再深入的,算什么呢?男女朋友?还是,情人?是导演和同行口中的,还有她亲眼所见的那些,他身边的人?
司泊徽对她苍白的注视有些不懂,牵起单薄的嘴角,语气柔和了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