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唯忽然觉得眼下和她站在风雪下的司泊徽,有些像神明……即使她今晚一个奖都没拿,他肯定也会有办法让她开心的,完全不受影响的。
金唯忍不住把手机熄灭,往前迈了一步,手机塞入他的口袋,人靠近他,抬起下巴,亲了他一口。
…
三十号的双影后在网上沸腾了一夜,第二天还没下去,又因为览台的跨年演出上金唯演唱了两首电影的歌曲而再次在网上刷爆。
她沉寂一年多后,终于公开露面,在跨年夜身着一袭雪白的晚礼服漫步在星光熠熠的台上演唱,低柔的嗓音,温柔的眉眼,每一帧都似一幅画。
唱这两首歌之前,金唯完全想不到前一天会拿奖的,所以也想不到她一个复出能这么热度爆表。
遗憾的是,跨年夜刚过,金唯就又准备出国休假养身体去了,可以说是复出才复一半。
本来她觉得都不用出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又是录节目又是玩雪看烟花,把自己累着了,跨年夜全网都在刷爆她的时候,她身体扛不住,累得发慌。
司泊徽说她最近身子不正常,虽然检查出来没事,还是不能随便吃以前的药,所以把她带她上医院看医生去了。
因此年一过,他们就准备回纽约度假了。
离开的前一晚,金唯在衣帽间收拾东西,中途累了,坐在地毯玩手机。
手机是司泊徽的,由于她闲来无事非要自己收拾东西,不让阿姨来,他刚刚就一直陪着她。
现在他下去给她做宵夜了。
金唯解锁了他的手机,点入相册想把昨晚他给她拍的照片发自己手机上。
只是一进入相册,她就被一个特殊的文件夹吸引了目光,这个夹子没有备注什么,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封面是个玫瑰花的图。
金唯寻思着,他手机怎么会有花的照片呢,就点了进去。
照片有不少,关键是,金唯点开一张,视线所及根本不是一束普通的花照,而是…一片花海,或者也不是,而是一个装满鲜花的童话城堡。
红玫瑰与雪白的洋桔梗交织在一起,从地上蜿蜒到墙上,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像一片辽阔的草原。
而黑夜的星光点点的就落在花瓣上,风吹草动,浪漫的气息隔着屏幕就扑面而来了。
地上灯光下映着浅浅的一个人影,孤单的影子和这漫天的浪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照片是司泊徽拍的。
金唯看了下日期,去年九月二十二号。
哦,今天已经是元旦了,那是前年的了。
这是,他那时准备给她求婚的地方?
前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分了,所以这是他后来自己去,拍的?
金唯好久没回过神来,目光一寸寸地略过夹子里一张张绝美到让人呼吸屏住的照片,越陷越深。
后来他自己去了,自己在那地方看这些画面,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还把照片留下来的呢?
不知什么时候,脚步声从衣帽间外传了过来。
伴着一道磁性却温软的男声:“小唯?收拾好了吗?”
见她坐在地上,司泊徽慢条斯理走近后,屈膝下去准备抱她,“吃宵夜了,东西交给阿姨收拾。”
说完,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她手机上,接着动作就自然而然地停顿下来。
金唯仰头望他。
司泊徽眼珠子转动,迎上她的目光。
金唯:“这个…是之前,你想求婚的地方吗?”
司泊徽嘴角浅浅一扬,“嗯”了一声。
金唯想说一句好漂亮,但是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好伤感。
半晌,只是说出来一句,“那你,还会给我求婚吗?”
“当然。你喜欢吗?”
金唯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司泊徽:“我一比一还原了。”
金唯怔住,还原了,还是原来的模样?且他现在已经还原了?
所以他这次要带她去纽约,就是为了求婚?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缠了好一会儿,很多话似乎都在这道眼神中飘荡着,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她知道了他留着这些照片是为什么,是回忆,是惦念,是奢望,奢望有一天两人还会和好如初,他还要再安排。
他也知道了她问那句,还会求婚吗是什么意思,是她喜欢这个求婚场景,她还想要。
有些话在这份沉默里,已经显现得淋漓尽致。
仿佛这场求婚已经在这道眼神里进行了一遍,且,她同意了。
最终金唯有些脸红,低下头。
手机屏已经不知什么似乎熄灭了,司泊徽把她抱起来,“吃饭了。”
金唯把手挂到他脖子上,“你最近总是给我做宵夜,我称了下,都重了两斤了。”
“我任劳任怨拼死拼活给你投喂了几个月,你就重了两斤?”
“……”
“你还好意思说。”
“……”
金唯失笑,一时间都不敢开口了,确实他努力养胖她,已经努力了几个月了,她就重了两斤,想想他是挺崩溃的。
元旦夜的郊外还隐隐听得见些许从远方传来的焰火声,加上金唯最近白天睡得多,晚上就不太能早睡。
她吃完宵夜又回去收拾行李,自己的,司泊徽的,一件件叠入箱子。
司泊徽在卧室里抱着个电脑看工作,偶尔目光飞入衣帽间里,看看里面晃动的影子。
其实他似乎也不是在奢望有一天再为她一比一还原那个求婚现场,而是希望,还原这一刻。
前几年他们也总是这样相处的,后来就忽然间,戛然而止。
…
第二天傍晚的飞机,因为时差关系,到纽约也是日暮时分。
橘黄色的颜料洒在天边,万里无云,星斗隐隐约约挂在灰色天空中。
到他们的住处时,金唯就看到了那个她昨天从照片中看到的童话城堡。
司泊徽在纽约的房子是一座私人庄园,他们平时居住的地方就是一小块,其他的都是休闲区。
后院有一大片平日她喜欢晒太阳看露天电影的地方,前年他们在这度假的那几个月,每天她都要绕着园子溜达散步,喝喝茶,看电影,看星星,放风筝,把东西搬到院子里吃假装在野外露营,司泊徽也会陪着她玩这种小游戏。
园子里种着不少花,夏天的时候尤为绚烂。
正常来说这个季节剩下的花不多了,但是此刻那个地方漫天的花,一望无际,洋桔梗的青白与玫瑰的红交织在一起,有些像此刻的天色,又艳丽又含蓄,像他明明知道她喜欢洋桔梗,但是又想表达他热烈的爱意,所以这里面有不少红玫瑰。
花像藤蔓一样在地上铺开,又爬上墙,蜿蜒到星空下,寒夜中的雾气似乎在这淡淡星光中缭绕,风拂过,花香穿过雾气钻入鼻息,渗入肺腑。
金唯脚步僵硬,站在入口处好几秒没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下,如果那年没有发生那件事,那她很早就站在这里了,司泊徽前年就会在这花海城堡下,给她单膝跪下了。
她脑海里不知为何,有一个很具象的画面,那个求婚画面真实得像是两人已经举行过那个仪式一样,完全不像她接下来才要面对的。
人生有时候就好奇怪,他们好端端的,人生里的那件事就忽然晚了两年,差点就晚了一辈子。
复合已经几个月了,金唯从没像这一刻这么难过过,明明知道司泊徽给她搞这么盛大的礼物不是要看她难过的,但她就是想到了前年那个晚上他跟她说的那件事,然后就觉得,被难过冲得要站不住。
司泊徽去放行李了,怕她不让阿姨干活,晚上又要自己收拾,他就先自己把她带来的两个箱子一一整理好。
等他忙好下楼,看了看厨房里厨师做的西式晚餐进度,再寻去找金唯的时候,就见那园子里,一个裹着他大衣的女孩子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一盏地灯旁,小小的身子差点淹没在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