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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心上人(110)

躺久了浑身酸,金唯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原本那双水灵清纯的眸子此刻格外红肿,像是以前拍哭戏,哭太久了,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的模样。

金唯看着自己,忽然也想起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走出来啊,一年多里习惯了和他的日子,以后要怎么重新过回一个人的日子。

她头痛得要裂。

不止头痛,一晚上流太多眼泪耗费太多力气了,这会儿还觉得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

金唯走到外面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可是空荡荡的。

也正常,以前她在这住的时候,冰箱里都什么都没有,现在一年多没回来住了,里面当然不会有吃的。

金唯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但是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忽然想起自己没戴口罩。

她非常累地在门口站了会儿,正要转身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停在对面的一辆车子的门被推开,下来了一个人。

雨后的天灰蒙蒙的,清早的凉意遍布在空气中,地上还是一片湿漉漉的小水坑,小区的枫叶上雨滴垂垂欲落。

司泊徽还是昨晚那身装束,白衬衣与黑西裤,眼神略显疲倦,车子甚至还停在昨晚那个地方,没有挪动一下。

金唯怔怔看着……他在楼下,待了一夜?

第61章 缘尽。

周末的清晨, 雨滴答滴答,小区里唯有雨水和风声,人迹罕至。

金唯想直接走, 但是看着他疲惫的眼神里充满不舍和……害怕, 她就迈不开腿。

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司泊徽眼里看到害怕, 他这个人, 小时候是学霸,品学兼优,顺风顺水, 长大无往不利,从容不迫, 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忧心害怕的。

金唯其实也不想让他感受这种情绪, 可是她也没办法去接受这种事情。

他走了过来,开口的声音比昨晚还要嘶哑,这一夜明显是没有合过眼的。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小唯。”

金唯淡淡说了句下来买东西, 末了就低下头,随口反问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泊徽伸手去牵她的手。她要抽回去,他握紧了没放。

“小唯…我知道,这个事情无解, 我知道道歉没用, 你实打实的被伤害得很深, 我也恨我自己,一切的源头是我…”

“不是你。”金唯眼眶泛红, 嘟囔一句打断他的话, 又低下头。

司泊徽缓了缓, 说:“无论如何, 我替我小姨跟你说对不起,替我母亲跟你说对不起,她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我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带你回去…”

金唯身子一僵,又再次去抽被他握住的手。

司泊徽这次松开了,因为没资本握了。

他伸手去扶着她的肩,“但是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牵扯到一起,小唯?我们不回去好不好?不和我家里人来往,不和你不喜欢的人来往,我们不要因此分了好不好?我们快结婚了。”

最后一句话,金唯眼眶里一刹那就蓄满了泪水,但是她心里扭不过那个弯,根本无法接受他和那个女人是这么亲近的亲戚,不是不来往就可以的,而且事实上也无法做到真的不来往。

她和他结婚,然后那些人可以从头到尾不出现吗?

他不能因为一个女朋友,家都不要了,说起来梅晚沁对不起的是她,没有对不起他这个从小到大照顾的外甥,甚至,他更加不可能和家里、和他母亲也不来往。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情。

金唯把她想的这些问题,一字一句说出来了。

司泊徽听完,说:“我可以,我们在纽约办婚礼,在全世界任何你喜欢的地方办婚礼,只要你家里人来就好了,外公外婆,你妈妈,和小译,你的亲人,我家里人可以不出现的,完全可以的。”

金唯一点欲望都没有,对他说的这个,婚礼,这一刻一点欲望都没有,她提不起一丝兴致。

“我还是接受不了。”她眼泪滚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你,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做一家人,对不起。”

司泊徽眼眶深处泛起了红,不知是因为心疼她伤得太深,还是因为他好像这一刻彻底失去了。

她嘴上说着不怪他,可能是真的因为爱情就从心底深处为他开脱,觉得那事和他无关,但是要真的这么轻轻松松坦然接受他和她最恨的人有血缘关系,她别扭,做不到。

司泊徽是万分理解她的,他只是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他们十年的辛苦真的要缘尽于此了。

虽然这几个月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是他心底深处还是多少抱有一丝侥幸的。

金唯说:“对不起,曾经在我眼里,她有罪,罪大恶极,她太理所当然地索取我的东西了,还要温柔至极地求我原谅,好像到头来,她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她的爱情至上,是我的错。所以我甚至连她的每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人都恨到了底,我觉得,他们都有罪。”

司泊徽没有说话,他也觉得有罪,他只是看着拧眉带哭腔的女孩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金唯低垂着眼,看着地上他倒映在小水坑里的影子,说:“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觉得,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罪大恶极,我不相信没有人知道她做的事,所以我平等地恨她的每一个家人,因为我们家,所有人都受到伤害。”

金唯吸了吸鼻子:“但因为是你,我不想说那些,不想在你面前说那些让你也不好受的话,但是司泊徽…我们就这样吧。”

司泊徽瞳孔猩红。

他没有对她的犀利言词有一丝丝生气,一丝丝被抨击的难受,只是无穷无尽的愧疚、心疼。

想着他过去十年一直心疼的人,因为这件事又要回到过去,因为他回到过去,好像从头到尾所有努力到如堡垒倾塌,崩溃一地,毫无意义。

金唯抬起头,和目不转睛盯着她、眼底铺满红色的男人对视几许,最后转身进入大厅,上楼,留他一个人在湿漉漉的清晨细雨中站着。

天没有放晴,灰蒙蒙的天色又铺下一层薄薄雨雾,男人的白衬衣渐渐地湿透,眼睛里也湿透了。

司泊徽回到家,直接去了地下一层的酒窖里。

这一进去,直到晚上都没再出来。

家里的阿姨见他一天都没出去吃饭,上楼没找到,书房也没找到,等在酒窖里找到人,偌大空间里的空气似乎完全被酒精替代,每一口呼吸都是呛人的。

地上东倒西歪地滚着无数支酒瓶,而司泊徽坐在酒柜边,一只手拎着瓶酒,一只手搭在膝上,人垂着头,毫无生气。

阿姨吃惊,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本来想问是怎么了,但是忽然想起昨晚两人前后出去,小唯拉着行李箱,回来的司机说貌似小两口吵架了。

她以为司泊徽一夜未归在那边应该是把人哄好了,毕竟小唯脾气那么好,那么乖,他又这么疼她,怎么会哄不好呢。

万万没想过一夜过去,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且回来就到酒窖里,一窝一整天,最后醉倒在这边。

劝了两句,已经完全醉得深的司泊徽完全听不见。阿姨过去拿起他手里的酒,又把其他的酒瓶子都收拾走。

司泊徽是醉了,但是理智很清醒,异常清醒地知道他失去了什么,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家以后就剩他自己了,他的小唯,再也不会来了。

深夜一个人托着虚晃的脚步回到楼上,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是金唯痕迹最多的地方,她是女明星,衣服服饰多,偌大的衣帽间她占了八成,他就只有一两个衣柜来放西服和衬衣。

衣帽间中间有一个大珠宝柜,日夜亮着灯,里面有不少他送她的珠宝。

第一次惹她生气,他送她的那条爱意漫天的项链此刻也还挂在灯下,璀璨得闪了眼球。

司泊徽盯着那项链看了好几分钟,异常怀念那会儿,轻轻松松就把她哄回来了,现在他送什么都没用了,他的小唯不喜欢他了,不喜欢这个,让她会每时每刻想起痛苦往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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