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我老公粉(2)
看自家老板一直紧盯着后方,助理于杨也好奇地降下车窗,“老大,碰到熟人了?”
“没有,看错了。”路余白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车窗升起。
“走吧,别让杨老师等急了。”
卡宴重新启动,于杨突然想起什么,又扒着车窗朝后看了眼。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那不是辛泽吗?笑得这么温柔,旁边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吗?光看背影就得是个大美女……”
他八卦得正起劲,忽然被路余白冷漠打断:“听说电影学院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你去买一份。”
于杨“啊”了声:“食堂五分钟前就已经路过了,那我们现在倒回去?”
“不倒,你走回去。”路余白淡淡掀起眼皮:“顺便去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辛河的女朋友。”
于杨回过味来,忙转身求饶:“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八卦了。”
路余白睨他一眼,抬手戴上了墨镜。
于杨观察着他的脸色,识相地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什么辛河,人家明明是叫辛泽……
*
《秋夜》是由知名谍战小说改编的电影,从投资到主角阵容再到制作班底都是实打实的实力派,递资料自荐、托关系入组的演员数不胜数。
薄晓对自己的境况有自知之明,并没报什么希望,本着“万一呢”的心态自荐了一个女配角,没想到竟真的收到了面试通知。
她将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挑了一套最大方得体的套装,收拾妥当后准时到达面试地点。
本以为是统一面试,现场一定人满为患,没想到却只有她一个人。
说明来意后,薄晓被带到制片人的办公室。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她的心迅速沉下一半。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制片人她认识,徐成,刚出道那年薄晓曾和他在同一个饭局上见过面,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他在饭局结束后堂而皇之地带走了两个女孩,那是薄晓第一次亲眼看到世界的另一面。
“薄晓,快进来!”房门在身后关上,徐成放下紫砂茶壶,一副儒雅商人的作派招呼着她。
薄晓转身想走,犹豫两秒,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能到一次面试的机会不容易,况且还是《秋夜》的选角。在工作场合约谈,或许徐成真的只是在物色演员。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徐成对面坐下,薄晓礼貌地表明来意:“徐总您好,我是来试镜《秋夜》的。”
徐成笑着推过一杯茶:“这我知道,你的资料就是我挑出来的。”
薄晓:“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不用试。”徐成抽了口雪茄,示意她喝茶,“你的演技演一个女四号绰绰有余,拿到角色也就我一句话的事儿。”
过去的几年,薄晓吃过太多闭门羹,经验教训告诉她,太容易到达的终点一定暗藏着看不到的危险。
她沉默地笑了笑,等待徐成的后话。
果然,徐成话音一转,“拿完影后再来演没几个镜头的女四号,不觉得委屈吗?这部电影的女二号还没定,有没有兴趣争取一把?”
“当然有兴趣。”薄晓指尖在茶杯上轻蹭了下,却始终没拿起来喝,“如果导演和制片公司同意,我随时可以参与试镜。”
“小姑娘还是社会经验太少。”徐成倚着沙发,呵笑了声:“在这个圈子里,人脉远比演技更重要,演技有个差不多就行了,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那么多,没有人脉,机会什么时候轮的到你呢?”
他大咧咧地吐了口烟圈,薄晓被浓烈的烟草气味呛得皱起眉。
过来之前的期待已经被这烟味吞噬干净,她压抑着内心的烦躁,敷衍地扯了扯唇。
“我这个人啊,就最见不得有才华的年轻人被埋没,”徐成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这样吧,晚上我和资方有个饭局,你一起去,我把你引荐给他们,帮你争取一下女二号,你到时候机灵点,好好表现……”
话说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徐成瞥了眼,直接挂断,目光直白地落回到薄晓身上。
下一秒,电话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薄晓趁机站起身:“晚上学校有排练,我们杨教授管得严,不让请假。徐总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不等徐成回应,她快速往外走。
“哎,你……”
薄晓没理他,直接关上房门。
门内隐约传来徐成接听电话的不耐声,薄晓站在门外,自嘲地嗤笑了声,转身离开。
一定是太久没得到过机会才会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事情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顺利?
或许她当初就不该去投那份简历。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能再顺利登上大荧幕了,至少在那个人死之前……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薄晓下意识地加快步伐,几乎要小跑起来。
然而,徐成那令人生厌的声音还是在背后响起。
“薄晓。”
距离电梯不过剩下几步之遥,薄晓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薄晓抬手触到电梯下行键的同时,一只手掌猝不及防地拍上电梯墙壁。
徐成在她耳后喘着粗气:“跑那么快干吗?叫你都不回头。”
薄晓手指收紧,转头,后退一步,这才扯出一个无辜的微笑:“徐总?抱歉,我没听到。”
电梯停在33层,她若无其事地按了下行键,故意装傻:“您这是要外出?”
徐成微楞了一下,点头:“嗯。”
“那您先下,”薄晓坦然地拿出手机朝他示意:“我去回个电话。”
“薄晓。”
徐成耐心告罄,收起假惺惺的笑脸,“如果我是你,今晚的饭局我一定会去。”
薄晓:“不好意思啊徐总,我真的请不了假,我们杨教授……”
“不用拿杨艺做幌子,她在学校能保你,出了校门呢?你这辈子不打算演戏了?”
徐成像盯着猎物一般,势在必得地盯着她:“这几年想必你也碰了不少钉子,瞿老不发话,就没有像样的剧组敢用你,杨艺也没办法。”
“但我不一样,”他就差把“乖乖跟了我”直接说出口,“我在瞿老面前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我去替你说几句话,就能保你今年重返荧屏。”
画饼似乎是男人生来就具备的技能,徐成这饼又馊又硬,让薄晓一阵阵反胃。
她内心涌起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既然已经这样了,多一个人封杀她似乎也不多,不如痛快地把徐成的脑袋撞到墙上?或许愚蠢,或许莽撞,但至少死也死个痛快。
见薄晓不说话,徐成又肆无忌惮地向她靠近了一步。
薄晓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进入戒备状态。
徐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薄晓的骨节用力到泛白。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咚”的一声,不远处猝然发出一道门板砸墙的巨响。
几米之外的安全通道门边,一道颀长身影倏然出现,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来。
那人穿黑色宽松衬衫,同色长裤,衬衫下摆自然下垂,气质慵懒落拓。
他逆着光,看不分明神情,流畅的下颌线条被光影修饰得越发分明,绯色夕阳落在他肩头,映亮他半边侧脸,中和了他身上的冷厉,被光映亮的那只眼睛,恍然间多了分温柔。
另一边却漆黑冷沉。
随着他的面庞逐渐清晰,薄晓的睫毛微不可查地动了下。
路余白……
“徐总,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路余白主动和徐成打招呼,目光却落在薄晓身上。
徐成殷切地堆起笑脸,朝他伸出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手指尴尬地落了空,路余白并没有回握他的手。
声线沉下一分,漆黑的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