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纸(73)
纸爷,能燃真火?
黎白沿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要也是怕被呛死。
短短几分钟,地下室已浓烟密布,火势丝毫不见小,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攀升的气温和即将脱水的危机。
霍纸捏紧拳头,他不晓得林炎从何得知他能燃起真火,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林炎能叫破他的底牌便不会让开,因为他只能燃一次真火,以灵树的根基作为代价。
灵树一旦毁掉根基,下场唯有枯竭,那么以灵树为根的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霍纸你给爷听清楚,灵树是我林家的,你没权毁了它!”
林炎扳着霍纸肩膀,嘶吼着说出这句。
霍纸眼底轻颤,仍是没有退让半分:“是你说我并不欠你林家什么,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与林家无关,与你这个叛出林家的不肖子孙更无干系。”
林炎气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胸膛剧烈的起伏令他脸色愈发难看,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霍纸再不耽搁,又要上手推他。
林炎顺势扳住他手臂把他按在墙上,嘴巴凑到他耳边,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吃掉眼前这个字字句句往他心上狠戳的混球。
“爷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再不听话揍你屁股。”
火势渐小,浓烟更甚。
黎白沿屏息敛神却还是被呛得眼泪哗哗流,胸膛像被重锤狠狠敲过般那么疼,浑身的皮都要干得绽开了。
林炎气不顺地扬起大长腿一勾,把摇摇欲坠的黎白沿从楼梯边缘扫到门板上,竟是将紧闭的门给撞开了。
黎白沿毫无心理准备,惯性之下仍旧向前,肚子撞到外圈的栏杆上,一下子翻了下去。
一个人手疾眼快拽住了黎白沿的后腰,拽是拽不上来的,又不能撒手,俩人就都挂在了那栏杆上。
激烈反抗的霍纸一怔,随即大喜,身上的力道顷刻卸掉大半,好悬没被林炎按到水泥墙里头去。
林炎对洞开的大门毫无反应,仍目露凶光紧逼霍纸。
霍纸自知理亏,薄唇轻启:“抱歉。”
林炎“嗤”了声:“毫无诚意。”
霍纸无奈苦笑:“你要怎样?”
林炎眼珠一转:“我脆弱的内心受到了极大伤害,你得赔我。”
霍纸正要问“怎么赔”,就听门外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吼:“陪不陪的晚上钻被窝慢慢唠不行么,这要出人命了,快来搭把手!”
霍纸极力转头向外看去,总觉得这变了调的嗓门挺耳熟。
林炎坏心眼地趁机在霍纸屁股上拍一巴掌,猴子似的跳到门外朝霍纸做鬼脸。
霍纸:“……”
林炎不给霍纸秋后算账的机会,转头去找求救那位,赫然是前阵子总往霍家送死人的那位警官。
此时此刻,孔武有力的警官憋得脸红脖子粗,别看黎白沿清瘦,吊在半空的分量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能拎上来的。也亏得黎白沿的皮带质量好,不然这么半天早勒断了。
现在皮带没断,黎白沿快断了。二指宽的腰带卡在腰腹之上,刚才又被烈火浓烟折腾得不轻,这会儿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炎倚在栏杆上往下瞅瞅,再朝警官璀璨一笑,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警官咬牙切齿,丰富的表情充分地问候着林炎以及他的祖宗十八代。
林炎不为所动,甚至悠闲地吹起了口哨。
反手把门虚掩上的霍纸推开林炎,朝下头瞅瞅。
“呃,你还是撒手吧。”
警官满眼不可置信,看霍纸像在看怪物。
霍纸好心解释道:“这点高度对他不算什么,反倒是你这么拎着腰带快把他勒断气了。”
底下的黎白沿呜呜两声,似是在附和。
警官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他的信念不允许他丢开命悬一线的老百姓,可旁边这俩人袖手旁观,他也没法把人硬拉上来。
林炎将半截身子探出栏杆,冲黎白沿喊:“哥帮你一把。”
几乎同时,一张薄薄纸片飞出,如利刃般割断了那根质量上好的皮带。
警官猛地向后仰倒,被霍纸一把拽住了。
站定身形的警官急冲到栏杆边上,正瞧见黎白沿吭哧着从座位席上爬起来,貌似没啥大事。
松了口气,警官转向上头这俩,虎着脸问:“今晚这怎么回事?不是说失踪了个学生么,怎么成了你们几个被锁在里头了?”
他鼻子耸了耸:“还着火了?”
刚才光顾着救人了,这会儿他才瞧见虚掩的门噗噗往外冒浓烟,他那脸色也快跟烟一个色了。
没个正形的林炎突然往地上一坐,抱着警官的大腿开始嚎:“警察叔叔要为我做主啊,有人要害我,一定是哪个王八羔子嫉妒我的美貌,要毁我的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