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玺怔怔的摸了一下胳膊。

一手的黄白相间……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

一个中年男人正面朝上躺在离他两步之遥的地上。

双目圆睁，四肢濒死的抽搐着。

然而满地的黄白色豆腐脑状物质，已经宣告了他的结局。

陶玺呆愣住了。

几乎是和110同时到来的120，当场宣布了男人的死亡。

陶玺被再三询问确定不需要去医院医治后，和乔航一起被带到了附近派出所做笔录。

负责询问他的警官姓赵，是个一脸沧桑但语气态度都很温和的中年人。

他一进问询室，就递给陶玺几张酒精湿巾。

“吓坏了吧？这事儿也真是够寸的。就差十几厘米。”赵警官用手比划着，“你差点就不用坐在这里了。”

陶玺反复擦拭着沾上了死者脑浆的皮肤，尽管这一路已经擦了不止十数遍了。可是他就是感觉身上有股血腥气，萦绕不去。

赵警官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给乔航递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他会被跳楼者砸死在当场。

人体最初自我保护机制的时限过去，陶玺开始感觉无限的后怕，手甚至都控制住的颤抖。

勉强回答了赵警官几个问题，对方也看出他状态不太好。

尽快的完成了例行询问，就放他走了。

乔航那边还没有结束，他被安排在大厅长椅上等候。

周围是嘈杂纷乱的声音，他却感觉整个世界都离他很远。

陶玺茫然且神经质的四处看，直到看到了墙上的警徽标志，心才渐渐的安定了下来，心跳也慢慢的开始平复了。

等到乔航被警官客气的请出来时，陶玺已经面色如常了。

“感谢二位的配合。我们这边初步认定死者是自杀，具体的还需要看家属那边对自杀的认定是否有异议。有需要的话，会再联系二位的。”

陶玺和乔航一一和赵警官握了手，并肩就向外走。

还没有走出警局，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利而崩溃的尖叫着。

“我老公不会自杀的！一定是谋杀！他不会自杀的！”

陶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崩溃的中年妇女身边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见鬼。

陶玺心里暗骂。

今天怎么这么邪乎？

是方桐娅。

小姑娘扶着比她还矮了半头的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似乎是感受到陶玺的目光，方桐娅迷蒙着泪眼看过来，只一眼，就哇的哭出声来。

“大哥哥你救救我们吧！”

面对乔航八卦的眼神，陶玺略有些尴尬。

“这孩子我认识，我去看看。”

赵警官和同事正因为死者家属不依不饶的哭闹而头痛呢，见陶玺和死者家属认识，赶紧说道。

“你们认识？那正好，你赶紧劝劝这娘俩快别闹了，要是对死亡原因存异可以申请法医解剖，在这儿闹没意义。”

陶玺还没出声，方桐娅的妈妈一把扯住了陶玺的胳膊，哭的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是你！是你说我老公是自杀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波没平，一波又起。

赵警官十分头痛，赶紧分开这俩人，耐心的劝慰着。

陶玺没办法，只好趁乱先加上了方桐娅的微信。

小心的叮嘱着她。

“今晚和你妈妈先别回家住了，有时间联系我。”

经过上次的事情，方桐娅对陶玺非常的信任。

哭着点头，赶紧把陶玺的微信给加上了。

出了警局，乔航故意开玩笑。

“看不出来，陶先生人缘还挺好。”

陶玺无心玩笑，正色道。

“那孩子是唐卉的同班同学，上次帮忙解决唐卉的事情认识的。”

乔航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陶玺思来想去，觉得不妥。

“我今天还是不去看唐卉了，你见到她了就帮我带个好吧。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撂下一脸莫名的乔航，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陶玺直接去了陶迟砚的公司。

已经来过一次的他，轻车熟路。

可惜前台小姑娘眼力见不咋样，没认出这是之前老板亲自带进来的贵客，拦着他不让他进门。

好在陶迟砚刚好从会议室出来，冷不丁就听见了二叔的声音。

回头一看，还真是他。

“你怎么来了？”

陶玺急着往里走。

“林芷茉在哪儿？我要见她！”

林大仙正在开剧本讨论会，开的焦头烂额，一脑子浆糊。

听到有人叫她，暴躁的嚷嚷。

“谁？没看见老娘在开会么！让他给我等着！”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林芷茉这才意识到，刚才叫自己出去的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