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空就来我们这儿多走动吧。”
快中秋了,李医生送了他们一盒月饼,笑着送走了他们。
路上,芷荞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我真的有天赋吗?”
“当然,李医生还会骗你吗?”白谦慎摸她的头发。
手感很软,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芷荞把脑袋别开,不满嘟哝:“你别老是摸我头,叫人看见,真跟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埋汰。”
“你还懂得埋汰?”白谦慎弯下腰,贴在她耳边笑,“本来就是长不大的小不点,还跟我学着装大人?这才叫埋汰。”
他说话时,鼻息间带着一股痒人热息,慢悠悠扑在她的耳边。
叫人心里也痒痒的。
说不上来的奇怪。
芷荞红着脸:“哥,你别老是贴我这么近说话,怪奇怪的。”
“奇怪什么?”
他此刻说话也带着笑。
芷荞抬头瞅了他一眼,那双黑眼睛,波光潋滟的。
平时在外面,可不见他这么笑呀。
芷荞闷着头,一路上心思烦忧。
倒也不是真烦忧。
车开到小区底下,白谦慎把车停了:“我去附近的超级市场买点菜,你先上去吧。”
“我也去。”她跟在他后面,一路去了商场。
这个点儿,大多人正好下班,商场正是人挤人的时候。刚进门的时候,旁边有个浑身是汗的胖子压过来,白谦慎微微抬臂,把她圈在怀里。
那胖子目测有两百多斤,白谦慎却只是用了一只手就把人挡住了。
不让他碰到她。
但是,他的衣袖上分明被汗渍浸染了。
芷荞看着就替他脏。
那胖子回头,瞟了他们一眼:“看我干吗?”
“没看你。”白谦慎笑着说。
胖子的自尊心向来很强,总觉得这小子皮笑肉不笑的,是在嘲讽自己:“笑你妈笑?”撸起袖子,作势要打人。
旁边不知道怎么,突然蹿出来几个便衣,直接架了他,拖到一边。
这动静有点大,周边不少人都把目光朝这儿望来。
白谦慎稍稍扬起声音:“没事儿,我们不是歹徒,是公务人员,这里有点小事要处理,大家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
众人瞅着这架势,心里有些咯噔,这青年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这么不好惹。
胖子这会儿也有点后怕了。
这帮凶神恶煞按着自己的,不像一般的保镖。刚刚他们说什么来着的?“公务人员”?该不是特种兵吧?
他感觉眼前一黑。
这时,白谦慎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都说了,没看你。”
胖子哭着说:“没看我,是我看你。”
芷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笑?”白谦慎拉拉她的小手,“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好笑在哪儿?”
她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说:“忽然想起一个词。”
“什么词?”
“色厉内荏啊。”
他看向她,她小模样儿得意,有种“我语文很好吧,你快夸我”的味道。
白谦慎差点笑出来,拍了一下她脑袋:“聪明聪明,行了吧?”
礼拜天,李成奚约了白谦慎在西南某茶庄吃饭。
到了地方,白谦慎发现,这二愣子选的这地方,不是有个茶庄的名头,而是——它真是以喝茶为主的。
茶庄前头是一大片花岗岩铺的空地,老板有关系,自己拦了地方,改造成了停车场。
因着停车方便,口碑不错,人流量也不错。
“等很久了?”白谦慎停了车,朝门口走出。
李成奚从台阶上下来,脸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你觉得呢?”
白谦慎从来不猜,也不接这种一看就是挑衅的话茬,不在意一笑,先他前头跨进了门槛。
既然是茶庄,自然是老式的装潢,一应的红木家具,古色古香,头顶的灯笼都是回字形的,浅灰色的木格子上罩了一层油纸。
进了包间,闻音也在,起身给两人倒茶水。
“两位少爷赏脸,蓬荜生辉啊。”她端起杯子,说着“以茶代酒”的话,自己一饮而尽了。
白谦慎算是明白了,偏头看向李成奚:“搞了老半天,你这是让我破费来了。怪不得午饭不挑饭店,非要选茶庄。为了给闻大小姐撑场面,就坑自己哥们儿,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成奚脸色不自然:“不用你买单,怎么能叫坑害?闻音是我的朋友,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她现在就经营这些小本生意,你不帮衬一下,说不过吧?怎么说,她当初退役也是因为你……”
闻音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成奚也噤了声。
闻音说:“这和谦慎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想那么累了,就干脆辞了,拿着那点儿津贴,做点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