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晚被他骂得低头啜泣起来:“是,阿靳是有错,但怎么能全部怪他?要不是为了救荞荞,他也不会这样,现在赵部长不肯松口,还说要告到他们中警局。阿靳要是被处分,被开除,他这辈子就毁了呀。”
说起儿子的前途,白霈岑也沉默下来。
骂归骂,对这个儿子他还是很关心的。
正一筹莫展,白谦慎从楼上下来:“开除也好。”
“你说什么?”顾惜晚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阿靳他可是你的弟弟,就算你……”
白谦慎挥手制止了她:“我的意思,不是让他被开除,还是赶在他们去报告前,提前递交调至文书。当然,赵家那边,和解是最好的,也不是不能。赵川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又不是死了或者瘫了,只要我们礼数到、诚意到,不是问题。”
顾惜晚停住,也不撒泼了,狐疑地看着他。
白谦慎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想让阿靳跟我一样吗?他在中警局,不过是个警卫,就算以后高升,当个武官顶天了。还不如外放出去,换个部门,历练两年,到时候……而且,阿靳的性子,也需要磨一磨。”
顾惜晚陷入了沉思,显然被他说动了。
白霈岑一番思索,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转头叫人背了礼物去赵家道歉,一面安排人给白靳去递交调至文书。
这样一直忙到深夜,芷荞忐忑不安地上了楼。
肩膀微微一沉。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白谦慎,把手按在了她的肩上,脸上是担忧的神情。
“别想那么多了,阿靳会没事的。”
“嗯。”芷荞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大哥,阿靳去外面,真的好吗?”
“怎么,你舍不得他离开吗?”
“不是这个。”芷荞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冷,语气也有些怪。她踯躅了一下,想起杨曦曾经的提点,又想起他这段时间怪异的态度——
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
“大哥,你是不是……”
“是。”
“……”
他目光灼灼,像燃烧着火焰,定定望着她,落在她肩上那只手如有铁铸般的力量:“我希望他离开北京,喜欢你以后不要看见他。”
“……”
“很意外吗?”
“……”
“荞荞,阿靳喜欢你。我是说真的,不是说假的。”
“……”
这个晚上,她一夜未眠。
睡梦里,有人坐在了床边,她能清晰感觉到床铺的微微下沉。然后,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吻。
一个执着、带着热息的吻。
芷荞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这种偏执的爱,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
她也喜欢他,但是,他有些作风,她实在不能苟同,却又不敢反抗。
睡梦里,他听见他在她耳边呢喃:“荞荞,我爱你……”
她心里震动,咬住了下唇。
第二天起来,芷荞顶着两个黑眼圈。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日,白靳回来了,走路都带着风。她人还在楼梯口,就听见“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芷荞握紧了栏杆,往下面望去。
白靳站在白谦慎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巴不得把我撵走吗?我的好大哥。”
白谦慎坐在沙发里,喝一杯清咖。
他低头吹了吹发烫的咖啡,小啜一口,头都没抬:“你离开,对大家都好。”
“是对你好吧?你是怕,怕荞荞喜欢上我?”
白靳说,“白谦慎,你看着高高在上,气定神闲,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其实,你也有害怕的东西。你能玩弄一切,却掌握不了人心。荞荞确实是喜欢你,但她也害怕你,她仰慕你,也看不惯你某些行事作风。你竭尽所能想把她留在身边,到头来,其实是把她越推越远。”
“……”
“你只能撵走我,来安你自己的心。”白靳笑,笑完了,看着白谦慎,“你知道你自己也有问题,不过,却从我这儿找。”
白谦慎的神色都没变一下,仍是低头小口啜着咖啡。
但是,太过平静了,倒像是刻意维持的那样。
成竹在胸不是装出来的,他紧紧捏着咖啡杯的手,已经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过,白谦慎到底是白谦慎,很快他就稳住了心神,起身放下杯子:“说完了?说完了就拿着车票麻溜儿得滚。”
他转身要走了。
白靳终于绷不住了:“我做错了什么?你想让我留下就留下,想让我滚就滚?”
白谦慎回头,正对他濯濯的目光,白靳毫不退缩跟他对视。于是,他走过去,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香,在一楼大厅里分外响亮。
芷荞捂住了嘴,就见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靳,一字一句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你竟然敢问我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