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打到底。
云鸿擦了擦眼角被刺激出来的泪水,努力忽视正前方金光灿灿的大柱子,“人呢?”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既然两口子能买得起别墅,就说明这种装修风格很有市场。
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黄女士面上迅速划过一丝薄怒,强撑着笑道:“他肯定在里面工作呢,我这就去叫下来。”
黄女士一走,云鸿就问徐二姨夫,“这家的夫妻档,其实是女方挑大梁吧?”
徐二姨夫满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您说的真一点不错。”
出事的人叫杜成,性格急躁,又颇自大,早年还曾跟客户正面冲突。这么多年要不是黄女士各处维持着,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云鸿笑了笑,不再说话,安静喝茶。
客厅整体的装修风格无法改变,但看得出来,女主人尽力调整了。
浅灰色的桌布上摆着精美的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含苞待放的铃兰,整体就非常清雅。
但只要一抬头,对上金光璀璨的KTV风格壁纸和烂大街的欧式红木家具,强烈的审美落差便会深深刺痛双眼。
云鸿:“……”
那杜成不会就是被这个装修晃瞎的吧?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楼上下来,“这位就是小云道长?真是英雄出少年,忙个单子,忘了时间,不好意思哈。”
云鸿看看他,再看看黄女士,暗自摇头。
自从修行进展了之后,他再看人时,就发现普通人体内的气分金绿蓝红棕五个颜色,分别对应阴阳五行的金木水火土。
这杜成属火,所以性格急躁;而黄女士属水,至柔至刚,二者水火不容……
一份孽缘。
这对夫妻走不长。
杜成右眼看不见,本能地重心偏移,一只眼睛斜着,另一只眼却无动于衷,看上去格外诡异。
他本就不大信这个,又见云鸿年纪轻轻,更添三分轻视。
四人分别落座,杜成身体向后一靠,熟练地翘起二郎腿,“你说能治我的病?”
好像他让人家治,就是给了天大的荣耀一样。
这样轻佻傲慢的开场,别说请高人了,就算见个普通医生都不像话。
旁边的黄女士皱眉,从桌下踢了他一下。
云鸿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差,也不惯着他,“没说过。”
杜文笑容一僵,就有些挂不住了。
“什么意思?”
耍我?
云鸿道:“行不行的,当然要看过了才行。”
杜成皱眉,“那现在看过了,能治吗?”
还真能治。
因为云鸿分明就看见,他的右眼被一片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翠绿的树叶挡住了。
碧莹莹的,好似翠玉雕成,还挺可爱。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一叶蔽目。
这症状么,还挺附和这位杜先生的人设。
杜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样?”
他本就性格急躁,眼睛又一直没治好,整个人更是阴晴不定,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炸不炸的,云鸿不在乎。
我又不欠你的,甩脸子给谁看?就不惯着。
他不答反问:“杜先生不信我?”
杜成还没说话,黄女士先赔笑道:“您说的哪里话,自然是信的。”
云鸿呵呵几声,似笑非笑看过去。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特别清澈,两汪泉眼似的又柔又亮,可黄女士却不大敢直视。
总觉得这位小道长目光忒锐利,什么心思都无处遁形。
认识的人总觉得云鸿好脾气,甚至有点儿太好了,就连之前去三甲医院实习时,原本铁板钉钉的留院名额被人顶了,他也是一笑而过。
其实,那是没人碰他真正在意的。
本来安格迟迟不到,云鸿就有些不痛快,如今杜成这吊儿郎当的熊样,着实撞在枪口上了。
他忽然俯身上前,手指从杜成右眼上轻轻划过,再收回手时,食指和中指间就夹了一片绿叶。
碰到那叶片的瞬间,云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叶子是活的!
杜成都没来得及躲,就觉右眼一亮,看见了!
哗啦,是三观碎裂的声音!
他目瞪口呆道:“我,我看见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云鸿又把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他又看不见了!
得到后的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更磨人。
杜成直接就跳了起来,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玩儿我吗?
重新把叶子放回去的云鸿站起身来,笑着拍拍手,“现在确定了,能治。”
徐二姨夫:“……”
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