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道(42)
“叶萦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意思吗?”
他终于说话了。
可说得夹枪带棒、明嘲暗讽。
冰冰凉凉,连一点内在的情绪都没有。
叶萦萦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瓜都不香了。
她愣滞住。
先看了看吴炫,又看了看赵丞和阿正。
脑袋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阚冰阳那张淡漠如常的脸上。
“……呃,我惹你了吗?”
阚冰阳调好弦,将琴随手放在桐木桌上,垂眼扫袖,半分尘土未沾。
他目不斜视,大步离开。
“惹了。”
不仅惹了,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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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叶萦萦挑着碗里的葱姜蒜。
她性格倔强,脾气也犟,之前不管阚冰阳怎么约束,她都改不了不吃葱姜蒜的习惯。
现下阚冰阳不在,她更是肆无忌惮。
一根儿一丝儿地挑着,飞得满桌子都是。
阿正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林灿:“灿姐,我怎么觉得小姑奶奶这几天很不对劲?”
林灿也觉得她阴晴不定,但又看不出来具体原因,只好去跟赵丞请示,再让叶萦萦休息休息。
其实这种变形类的节目,就是需要主角反复无常的心理变化才更能激起更多的矛盾,增加爆点和看点。
赵丞不想放过,但也不敢过度消费叶萦萦这种时好时坏的情绪。
毕竟,她猫一天狗一天,已经是常态了。
叶萦萦根本没理他们,把自己置身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
阚冰阳没来吃晚饭。
茶油炒的素鹅都没有了鲜肉的味道。
她吃完晚饭,便急匆匆跑回了房。
推开檀木香的窗户,窥伺窗棂花纹,隐约瞧见对面那间房亮着灯光。
哟,这男人没下山。
叶萦萦从床头柜里拿出沈禾风给她的红布小包,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脚步声立刻传来,急促有力。
“师父?”
可话音刚落,
脚步声戛然而止。
叶萦萦愣了愣,又敲了敲门,催促他。
“是我呀,你引以为豪的好大徒,叶萦萦。”
她难得那么有耐心,故作乖巧不说,声音也嗲得甜人。
哪个男人听了心都颤,又怎么会不开门。
她倒数三秒钟。
三、二、一……
阚冰阳打开门,眼中无奈,还带着一丝疲惫。
“又怎么了?”
叶萦萦抬头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眼帘一掀,娇娇气气:“找你有事。”
她也学他,卖关子,藏点子,就是不把话说全了,想让他急不可耐。
可惜,人家毫无波澜。
他淡然自若,轻轻渺渺打量了她一眼,“你们剧组不是已经收工了吗?应该没我事了,我休息了,晚安。”
“……?”
叶萦萦怔住。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等等,这不是她的词儿吗??
然而不等她反应,阚冰阳已经扶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头面向她自己的房间,然后着手准备关门。
木门“嘎吱”带着响。
叶萦萦“蹭”地一下转过来,一脚抵住门,一手扣住门框。
“等一下!”
她个头小,正好顺着还没关严实的门缝,硬是挤了进去。
头顶于下巴,偏脸就是男人峰棱的下颌骨,她几乎钻到了阚冰阳的怀里,踮着脚尖冲他不客气地嚷道:“阚冰阳!我真有事找你!”
也不知是晚风兮兮带了门,还是手不由自主地顺势而为,门倏地一下关严了。
遽然而来的封闭房间,随着多了一个人,显得逼仄而狭小。
阚冰阳后退两步,冷声问道:“师父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哎哟。
一个早就被芒果台拍烂了的变形类真人秀而已,他倒是入戏颇深?
叶萦萦撅着嘴,歪头说道:“你自己说收工了啊,收工了你就不是我师父了。所以……”
“所以?”
阚冰阳眉头紧蹙。
就她这歪理,还有所以?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恐怕这个“所以”后面跟着的话足以让他防线大跌,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萦萦说话,根本不经大脑思考。
她脸都不红,嘻嘻笑着调侃道:“我扑过去按着你亲都行。”
阚冰阳黯然看她。
回忆起来,她又不是没按着他亲过,只是她喝得太高,梦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吻的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她按着自己最恨最讨厌的人猛亲了一顿,恐怕正殿供着的祖师爷都会被她掀翻了。
良久,他抿唇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开这种玩笑,别怪我罚你。”
叶萦萦怏怏收敛锋芒,瘪着嘴,嗔怪道:“罚罚罚,你除了会打我手心板还会干什么?”
她一个劲地胡搅蛮缠,阚冰阳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