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长得就像坏人,让开。”
醉汉来劲了,笑得一脸轻浮:“不让。”说完就要来勾她的肩。
“——滚啊!”池乐举起包包就往对方脸上一顿乱砸。
向奈叶和江子砚赶来的时候,醉汉已经被池乐打得鼻青脸肿。
“她高中外号‘怪力少女’,铅球比赛拿过一等奖。”
“难怪。”
“这人会死吗?”
“应该不会。但保险起见,我送他去医院。”
“那我打120。”
“OJBK分头行动。”
离开酒吧,池乐胃里突然一阵恶心,蹲到垃圾桶边使劲吐。
向奈叶买来水,拧开盖子:“漱漱口,漱完再喝一口。”
漱完口,池乐一脸嫌弃:“垃圾堆好臭!我喝不下。”
向奈叶扶她到干净的地方:“你是不是跟许砳吵架了啊?”
池乐蹲在路边,嘴角下垂,肩膀抖了抖,几秒后突然放声大哭。
向奈叶吓了一跳:“怎么了宝贝,你别哭啊,不开心就跟我说。”
“我有点疼,小叶我疼。”
“哪里疼啊?池乐你别吓我。”
“手,手疼。”池乐举起刚才抓包打醉鬼的手:“指甲都断了,我刚做的指甲,断了呜呜呜呜……”
“断了就断了,还有新的会长出来。”向奈叶握着她软软的手不停哄:“不哭不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指甲断了能长出来,两个人断了呢?
池乐越哭越凶:“他会报复我的,他翻身后,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呜呜呜……”
“不会,你明天就要去北城了,他不至于追过去,乖,不怕。”
“会!会的。你不了解男人,他们很记仇的,特别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自尊心强,最小家子气!”
向奈叶回想刚才那被池乐打趴下的醉鬼,挠头:“长得也不好看啊……”
“人为什么要毕业,为什么要长大啊。”
池乐从嗷嗷大哭变成小声啜泣,看上去反而更伤心了:“我不想毕业。”越想心里越难受:“我想当个脑残萝莉,这样我就能肆无忌惮的吃喝嫖赌!”
向奈叶:“……你,想嫖谁?”
“我不要他了!”池乐像是立刻就想到了谁,突然表情悲愤:“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向奈叶听得一头雾水:“谁?许砳?你们分手了啊?!”
“分手?就没在一起过!”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乐哭累了,一言不发,用手指在路面划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刚下过雨,路面在霓虹照射下扭曲成斑驳的彩色光影,两个女孩蹲在路边,盯着路面自己的影子,各自思绪飘远。
人好像不是随着年龄增长变得理性,而是经一事一事日渐成熟。这几年经历过一些事,大家都成长了,再不似几年前刚踏进大学校园那样无忧无虑。
她们要开始为前途、为将来做打算。
曾经那些明确过的理想、目标,等真正离开校园去实现的时候,反而离得更远了。
茫然。
池乐安静了,轮到向奈叶开始哭:“他结婚了。我好不甘心,凭什么小三都能得到幸福!”
“你还喜欢他?”
“不,不喜欢,就是不甘心。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他,我第一次心动是初二。可我居然把人家名字忘了,就光记得脸了。昨晚我想了一整夜,连人家姓什么都想不起来。”向奈叶说:“或许这就是青春,我喜欢的是青春期朦胧的感觉,而不是某个特定的人。但还是好遗憾。”
池乐抬头望向夜空。
青春的记忆和朦胧的爱意吗?她也有过。
她是幸运的,还能记得那年惊鸿一瞥的少年叫什么名字,记得他的容貌,还能与之交流,和他交换彼此所有的第一次。
她的青春没有遗憾。
*
深夜。
别墅落地窗前,一道颀长身影茕茕孑立。那人望着窗外,又像是透过窗户想着某个人。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霓光透过玻璃镀在他脸上,光影在他鼻梁劈开一道分割线,俊逸分明的轮廓半隐在黑暗中。
他像座没有生命的冰美人雕像,漆黑的眼睛覆上一层薄霜,面色阴沉,毫无生机。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只手机,屏幕亮着,停在聊天界面。
——许砳,我们结束吧。
卧室里漆黑一片,那行字异常刺眼。
许砳从不介意说他破产的传言。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谣言的散布者。
在他最需要池乐的时候,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以为他会恨她,但当他再次见到她,心里没有恨,只有强烈的,想要抓住她的念头。
池乐想用钱收买他,他就把自己伪装成猎物,引她入局,以被动的姿态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