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我心慌(31)
而谢蔺却难得的少话,神色间也不见往常的轻松和随性。
有什么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捉摸不住,又无可奈何。
吃完饭,程余然收拾了餐桌,然后进了厨房去收拾。
放水进水池的时候,看着哗哗流淌的水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买了放在包里的药,于是喊了谢蔺一声。
谢蔺很快走进厨房,“怎么了?”
“那个喷的药在我带过来的帆布包里,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你现在去拿吧。”
“什么药啊?”谢蔺疑惑。
“你不是手被烫伤了吗?”这回轮到程余然疑惑地看着他了。
谢蔺一噎,这才想起之前为了博关心,胡诌夸大的事情,心虚地“哦”了一声。
交代完毕,程余然继续手上的活儿。
谢蔺看着程余然忙碌的身影,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可惜又悔恨。
终究是身体更诚实一些,谢蔺再次走上前,走后面抱住程余然。
“我们不能结婚吗?”
一句话完毕,又接着一句,“我好想跟你结婚。”
程余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碗顺着滑进水池里,溅出些许水渍,她微微垂眸,眼底的情绪看不清晰。
……
快10点,程余然乘着电梯到一楼,她脚上还穿着谢蔺家的拖鞋。
她是气极了,冲出门的那一刻是不管不顾了。
车钥匙和包都还在谢蔺家,就连馄饨也没有想着带上。
出了电梯门,程余然疾步走到大门口,按开大门后,迎面猛然吹过来一阵风,冷冽地直直往她脸上拍。
程余然忽然间感觉到了一阵疼,来自身体上的、思绪上的,密密麻麻地直冲脑门。
站在大门口,吹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冻得程余然的耳朵直泛红,手指要相互搓着,才能稍微动弹。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给了谢蔺否定的答案之后,局面突然就回到了谢蔺出车祸、他们吵架分手的那天的样子。
谢蔺问她,现在他已经出院了,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因为他躁郁症复发了。
她之前答应他,在他病好出院之前,暂时不跟他提分手的事。
现在他出院了,她还待在他身边。
让他生出了别的想法,让他给自己编了一些假象,心甘情愿地被自己蒙蔽。
他明明就知道,她之所以还在,还愿意陪着他,不过是因为他躁郁症的原因。
而他却还生出别的妄想。
被自己戳穿自己想象的谢蔺好像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尖酸又刻薄、他把他最最阴暗、难堪的一面展现在程余然面前。
谢蔺这个人,他要是想哄你,或者是想重伤你。
前者,你会蛰伏于他的热烈、执着,后者,你根本无力招架、无还手、喘息余地。
轻描淡写几句话,最了解对方的人,也最知道怎么伤对方于无形。
……
程余然拍了拍自己的脸,眼圈里的红已经散去了,转身又朝电梯门口走回去。
“叮——”电梯到达。
“滴滴滴滴——”程余然输了密码,打开门,从里面传出的光线,跟她走的时候一样。
程余然脱掉脚上的拖鞋,又重新换了一双,才往客厅里面走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杂志是她刚才离开的时候走太着急带掉到了地上。
程余然走过去捡起来。
凑近了才发现之前摆放在另一处小茶几上的茶壶、杯子和饰品被扫下来全部散落一地,地上铺着毯子,玻璃制的茶壶、杯子没有碎,茶壶里面的水全洒出来,浸湿了地毯,留下深色的一大块。
程余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仔细回忆他们刚才的争吵,好像来得毫无道理。
程余然立刻往谢蔺房间门走去。
房间门口,饺子带着馄饨守在门口。
谢蔺房门紧闭,深色的木门,仿佛一片死寂。
“汪——”
“喵——”
看到了程余然,两个人原本孤单趴着的小家伙立刻爬了起来,立刻窜到程余然面前。
“谢蔺呢?”
饺子“汪”了一声,带着程余然往房间门走去,示意谢蔺就在房间内。
“谢蔺——”程余然敲了敲谢蔺的房门,等了几秒,里面并没有反应。
程余然按下门把手,推门,未果。
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程余然顿时慌了神。
“谢蔺,谢蔺!”继续用力敲着谢蔺的房门,可是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程余然突然想到之前孔闻笙跟她说的,躁郁症发作的时候,患者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听不到现实世界的声音。
就算谢蔺刚跟她吵了架生气,也不会一声不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