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门关+番外(8)
邵苑感受的到,她很喜欢自己的二哥。可至于说是什么样的喜欢…
和关倾此人一样,他的府邸就像常年下雨的深山老林,养了许多的绿植,显得又冷又孤寂,还有一座特别高的高台,那里是府里唯一艳丽的红色,本是唱戏处,却无戏子登台。
他和邵苑说的是,若是也不喜欢这里的话,明天就可以带她离开。
邵苑笑着回答,她反而是十分喜欢这里的戏台和绿植的,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耽误不得,明日能走,就明日吧。
关倾带着眼镜,正在书房为明天出行做准备,听下人来报说邵苑攀上戏台,借大灯来看戏本子,他笑了笑,只说:“随她吧。去叫人准备一箱女孩子用的物什来。”
关倾夜半才出书房,经过前院时,见邵苑还未眠,灯照在她脸上,就像照在一块河里的玉石,清晰可见,晶莹剔透。
第六章
邵苑放下戏本,想起书里说那小娘子舞姿动人,叫郎君看的魂颠梦倒。到底是多动人的舞姿呢?
她想起自己儿时学过一段舞,后来家门遇难,自己和胞弟为求生机,在茶楼里跳过一些日子。她一边感叹着,手上却不禁比划起来,捏起那柔中生刚的兰花指,身子立起,脚步随之翩翩。
关倾眉峰一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他的确不知道邵苑跳起舞的时候,是比往常灵动的多。
关倾缓缓走到台子下方,伸手递给她一块怀表。“邵小姐舞姿翩翩,令人神往之。送你一块怀表,以纪念此刻为你心醉神迷。”,他如此打趣道。
邵苑一惊,不知道这个点他还没睡,有些讪讪的接过怀表。等她拿到手上,感受到上头还有关倾未散去的余温,才想起方才的话,有些害羞,眼睛飘忽着不敢直视他。
“谢谢,就当这支舞为你而跳吧。”邵苑笑。
关倾看她笑起来,自己倒有些不自在了,他本只想调侃。
“明日不要迟到。快去睡吧。”关倾说完,转身就走了。
邵苑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将怀表小心的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隔日,关倾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西装,带了一顶黑帽子站在门外,手底下的人正在朝车里塞行李,邵苑看见关倾的背影,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关倾像是有所感应,转过身,朝她招手,即使隔着数米,邵苑也能感觉到他的眼底黑漆漆一片。
上了这辆车,前途未卜,或半生颠沛。
“来了。”邵苑朝他点点头。
邵苑今日穿的,是他叫人安排的小洋裙,很轻便,倒是很好应付旅途,两人坐在车里,确实像一对留洋的情侣。
关倾在看报,邵苑看了一会书,又将头望向车窗外,见一大堆警察所的人与这辆车擦身而过,其中一个男人也正朝里头张望,却像十分鄙夷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般,愤愤的往里瞪了一眼,口里说的分明是汉奸二字。仅此一眼,车就驶离了。
邵苑见后心中大为不愉,将头转回叹了口气,视线辗转还是落到书上。关倾眼睛不离报刊,嘴里却问:“坐在我的车里,还有谁敢惹邵小姐不快?”
邵苑听了,正愁无人诉说,于是将书一合,对关倾三两句就控诉了那个警察所的男人,为人之狭隘,行事之莫名。
“他抵制进口货,是因为,他也许此生都无福消受。”关倾说完这句话,将报刊往旁边一丢,又看着邵苑。
“邵苑,不说那个蠢货,那你觉得以现在的局势,我们应该抵制外来货吗?”
邵苑摇摇头,她说:“不,这些只是帮助我们进步的工具,是文化。就像我说的,从这方面来谈,就太狭隘了。”
关倾告诉她:“我们国家现在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不渴望进步,却以抵制洋货来彰显自己的爱国。就像我们穿洋装,坐洋车,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心中的目的地,也不影响我们为国家效力。他们看不惯的是有钱人,却以这些来批判,他们在鸦片和洋妞身上花钱得时候,又不说话了。你不应该评价他狭隘,而是自私,是装模作样。”
“邵苑,我们国家现下的局势确实危险,但是佯装和装模作样还是有区别的。”
关倾说完就没再开口了,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兴趣继续提那个警察所的人,他是想到了其他事,想到自己的国家,有成千上万自私,又装模作样的人正在腐烂这片土地。
明明关倾是心平气和的说,也不过几句话,但邵苑就是明白了他心里的愤恨,她再一次了解到,关倾是一个很有民族情怀的人,他有着自己深远的思考。
拍了拍关倾的报刊,邵苑微笑着说:“关少爷看了这么多报纸,就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绝不可能认输的,我想,结局不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