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在心尖反复横跳(9)
顾铭对她颇为无奈,长叹一口气,“行,知道了,挂了吧。”
顾影边用纸巾擦泪,边说,“哥,你别找他……”
电话那边已经匆匆挂断。
顾影照了照镜子,真是一副惨败的形容。
此时此刻,顾影恨不得给自己戴上个头套,谁也别看见她的狼狈。
匆匆忙忙回到酒店,已经顾不得周围异样的眼光,顾影一路头低的不能再低,刷开房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打湿了枕头。
十七年了,原来他俩没有吃过一顿饭,没有过一张合影。
是不是很可笑。
十七年前,他们最多的联系是,同学。
十七年后,他们最多的联系是,老同学。
顾影打开手机,主屏背景,四个字,但为君故。
“啪!啪!”
她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从此,就当他是陌生人吧。
自言自语,“陆泽,这算不算我的报应。”
赶紧卸妆冲澡,想把这半天的乱七八糟冲个干净。
实在是太丢人了。
为什么在傅清面前,她总是输。
一次都没有赢过。
一次都没。
窗外的大海迎着中天的太阳,海面映着刺眼的光华,顾影洗完澡站在窗边,海面的波光粼粼折射到她的身上,有着镜花水月一般的虚妄,她沐浴着阳光给与的温暖,仿佛是在给透支的自己充电,经刚才那么一折腾,顾影所有的意气风发和望眼欲穿全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而看客就是她活到现在,爱了几乎半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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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顾铭:傅清这丫的,得捶!
第5章
时邪命邪,吾其无奈彼何;委邪顺邪,彼亦无奈吾何。
——
卫生间,顾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上庭相对略短。
有人说,上庭短,少年命苦。
如今往回看去,确实如此。
在顾影出生的那个年代里,奶奶家一辈极想要个男孩儿。
然而,姑姑家一直没有孩子,顾影的爸爸生下了她,而她叔叔家生的,还是女儿。
人啊,就是不能太执着于一件事,你越是想要,老天爷就偏偏不让你得到。
即便如此,奶奶家人万分疼爱她的妹妹,唯独对她视而不见。
奶奶过世不久后,姑姑家过继来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儿子,名字叫顾铭。
那时候顾影还小,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顾铭大她一岁,她从此有个哥哥。
而奶奶等了一辈子,临了没有听到有个孙子喊他奶奶。
有时候,顾影不知道奶奶不喜欢的是她还是她的爸爸。
她有个非常混蛋的爸,名叫顾钧。
动辄打骂顾影,打骂她的妈妈姜敏,酒后更甚。
顾影经常放学回家后看到一地的破碎。
她经常被打的屁股红肿,姜敏经常抱着她一起哭。
顾影有时候回家找不到妈妈,只能去隔壁邻居家找刚挨过打,正在哭诉的妈妈。
还有一次,不知道又为了什么,顾钧又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扬起茶几,砸向立体音响,音响的大玻璃被撞得稀碎,扎到他,他的血扬到雪白的墙壁上,洒到地板上,甩到她的脸上。
血,温热,腥气。
恐惧迅速蔓延开来,占据了心房每一个角落。
顾影抬起左手想擦掉脸上的血,才发现左手的手腕被玻璃扎到,流了很多的血。
从此顾影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再也去不掉的疤痕。
刺眼又醒目。
从医院回来,顾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藏在书桌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颤抖不已。
仿佛只有那样小的一个角落,才让她觉得安全。
顾影那时十分不理解这个男人的举止行为。
还有一次,顾钧在家里喝多了酒,耍起酒疯,先是打了姜敏,又把家里的东西扔个天翻地覆,顾钧流着血的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樱桃罐头,声音很轻,“囡囡,吃罐头吧。”
顾影看见他的手,刺眼的红,手中的樱桃罐头好像一罐殷红的血。
幼小的心灵被恐惧充斥,顾影生理性地恶心反胃。
从此,她再也不吃和樱桃有关的一切。
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伴随她直到现在。
为了宣泄这些负面的情绪,顾影时常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写日记,写得乱七八糟。
但她现在仍然记得,她写过的文字里,有这么几个字,‘下辈子,再不来人间’。
那时候她过得很不快乐,她几乎很少体会的到一份正常的父爱。
每一天都像是在抽奖,抽到好的,平稳度过,抽到不好的,鸡飞狗跳。
十天有八天都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她的日记本里写得越来越飞扬跋扈,有时候一张纸的厚度已经承受不住她用笔的力度,她的日记本消耗得非常快,写完就带着,在上学路上撕得碎碎的,然后一起扔进垃圾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