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戎回头问:“想吃什么肉?”
倪燕归已经摘下了帽子、墨镜、口罩。她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家。听到他的问话,她说:“随意。”
这里是二居室,装修看着像是开发商的交楼标准。家具比较简单,色调不鲜艳,不是说黑或者白,而是大部分的颜色,饱和度偏低。
“给你煎个牛扒。”陈戎关上了冰箱门。
“好啊。”倪燕归坐下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看了看她。
她灿烂一笑。
陈戎进去厨房,简单地给牛扒调了味,撒到肉上。放上锅,倒了油。不一会,“滋滋”的烧油声响起来。
他很安静。
倪燕归将这一份安静理解成,他求而不得,心灰意冷了。厨房的玻璃门干净透亮,她看着他忙碌身影。他套了件薄薄外套,人很俊挺。她想起自己对他恶言相向,莫名觉得他可怜兮兮的。
陈戎煎好牛扒,一回头,脚步顿住了。
倪燕归从行李箱拿出了一副双截棍,忽然在沙发前舞了起来。
他顿了有几秒才走出来:“你在干什么?”
“双截棍,哼哼哈兮。”
“去阳台。在这里不小心打碎家具很麻烦。”顶上有灯,前面是电视,后面还摆了玻璃装饰品。
“咻咻咻,咻咻咻。”她像没听见。
陈戎将牛扒盘子放到餐桌:“去阳台。”
“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办?”她收住了双截棍,夹在腋下,摆出了李小龙的架势,“嘿哈!”
“吃牛扒,趁热吃。”陈戎能怎么办?他也不能把她怎么办。
好在倪燕归嘴馋,走过来坐下了。
时间仓促,陈戎只在旁边放了几根芦笋,算是摆盘。
“还挺讲究。”倪燕归用刀切开牛扒,内里的肉质露出均匀的粉色,外焦里嫩。她本来不是太饿,但这盘牛扒勾起了她十分的食欲。
吃到一半,她说:“有点渴。”
陈戎问:“开水还是饮料?”
“柠檬水吧。突然想尝尝那个味道。”
“没有柠檬。”
“那就白开水吧。不要太烫,不要太冷,最好是温暖的65度。”
陈戎看着她。
她笑嘻嘻的。
他妥协了,用热水兑了凉开水。至于是不是65度,他没有去测量。他把水端到了她的面前。
“太慢了。过一分钟了吧?我渴得要受不了。你应该速去速回的。”她啜一口,“感觉不是65度,比例没算好吧。”她仿佛到了西餐厅,付了钱,一分一毫都得照着她的想法来。或许还不是普通的西餐厅,是那种定制式的西餐。
陈戎耐着性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倪燕归抬起眼:“干嘛?你把自己当服务生了?”
他淡淡的:“不是您把我当服务生吗?”
“是吗?”她捧了捧脸颊,这动作说有多造作,就有多造作,“可能是你的厨艺太精湛了,我不得不拿西餐厅的标准来要求你。”
陈戎没有跟她瞎掰:“吃完了,我送你去酒店。”
倪燕归转头望了一眼时钟:“这个钟数去酒店?酒店的房间多憋闷,我不舒服的。”
他缓缓地说:“我给你订一间宽敞的、不憋闷的酒店。”
“那要好贵的吧?”她眨眨眼,“我付不起呀。”
“我给你付。”
“你是我的谁?为什么要给我付?”
“你想怎样?”
她听着,他像是咬牙了。“我想在这里练双截棍。”
“去阳台。”
倪燕归慢悠悠地吃完了牛排,喝完了那杯水,说:“当初如果选了一只鸡,会不会就有汤又有肉,不是微凉的白开水。”
陈戎算是明白了,她今天是来找茬的。她换策略了,不再是粗暴的揍人,而是鸡蛋里挑骨头,对他哪里都不顺眼。“我有事可能不能陪你。你自己上网搜一下酒店,觉得哪个合适我就送你过去。”
倪燕归靠着椅背:“你有事啊,那去忙吧。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真的好累啊,我拖那么大的行李箱。”
陈戎看一眼双截棍:“我怕你把我的家拆了。”
“我那么善良那么可爱的女孩,你这样怀疑我的居心?”她摇摇头,“你之前的喜爱,就是嘴上仪式吧。”
“倪燕归。”陈戎低下声。
“干嘛?”
“搜酒店,我送你,去不去?”他三字成组,一顿一顿说出。
“不去。”
陈戎收拾了盘子、刀叉、水杯,进去厨房,洗了碗再出来。
倪燕归正在玩手游,外放的音量很大,时不时有“哇哦”的音效。
他尽量放松:“今天为什么过来?“
她头也不抬:“说了呀,来解救你的。”
气死他还差不多。从她进来到现在,没说过让他顺心的话,做过让他顺心的事。刚才的双截棍差点飞到顶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