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汤宇收回视线，行尸走肉般继续后续流程。

夏晚回屋拿行李时，手仍旧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她没掉一滴眼泪。

只是眼角有些酸而已。

......

赶回老家后，夏晚将叶素给她的钱全部取了出来，留给已经出院的父亲。

父亲以为她终于从漫无天日的跑龙套生活中熬了出来，高兴得焚香三炷，祷告先灵。

夏晚心不在焉的跟父亲吃完最后一顿饭，揣着怀里仅剩的一点零钱，回到了自己最初跑龙套的地方。

——虽然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真的是她与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剧组不缺美人，但缺夏晚这种大美人。

所以她很快便接到了第一份工作。

搭戏的男演员占她便宜，她竟然忍住了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拍完后回到出租房里洗了三个小时的澡。

隔壁剧组的导演私下找到她，说要把下一部戏的女主给她，但前提是陪他睡三个晚上。

夏晚这回没有客气，将自己泼妇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狠狠地将他捶成了猪头。

只不过事后，她火速离开了这个剧组，避免了被对方蓄意报复。

在新的地方住下后，她睡了足足三天三夜。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情难熬，就像它们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一样。

但现在，却觉得委屈。

无法忍受的委屈。

如果美丽的事物到最后都注定要失去，那她宁愿从未得到过。

......

漂泊一个月，她终于定了下来，专门为一家影楼拍摄艺术照。

钱不多，但足够日常开销。

甚至还有余裕存下一笔小钱。

叶素的钱，她是迟早要还的，如同汤宇当时给她的那二十万一样。

想到汤宇，她心中一痛。

那些本已模糊了的记忆，蓦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点点滴滴，如昨日之事。

她起身出门，想要散心。

在经过一条无人的巷子时，眼前一黑，一股刺鼻的气味将她淹没，她霎时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身下一片狼藉。

餍足的男人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冷。

“还以为多美味，不过尔尔，也不知道汤家公子喝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还为了她绝食，啧啧。”

“是啊，他夫人虽然不比这个女人美貌，但好歹也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他连碰都不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得了得了，别说了，把照片带回去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警察一会就来了，快走吧。”

“......”

男人们鱼贯而出，警察到底还是没来。

夏晚挣扎着起身，抿着唇用支离破碎的衣服遮蔽身体，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那个肮脏的废弃工厂。

她去了最近的酒店，在浴缸里泡了半个晚上。

肚里的东西全被她吐了出来，包括胆汁。

如此折腾一晚，天亮之后，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依旧觉得寒冷。

恐怕这辈子，她都洗不掉骨子里那抹绝望了。

回家之后，她火速收拾东西离开。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汤宇所在的城市。

她还记得那些人说的话。

原来悲哀的，不止她一个。

她租了个便宜又破的小出租屋，靠之前攒下的那点钱勉强度日。

不敢露面，这是那些人的地盘，若扎了那些人的眼，下一次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反正，也不会有人替她伸冤。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愈渐消瘦。

明明肚子很饿，却吃什么吐什么。

她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找了个免费的老中医把脉。

老中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摇头，说：“怀孕了，要打掉的话就尽快。”

——显然他也知道怀孕对于现在的夏晚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夏晚昏昏沉沉地往回走，经过路边的报亭时，心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

新鲜出炉的报纸。JSG

最大的版面上，刊登了汤氏集团后继有人的消息。

汤宇有孩子了。

她将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突然笑了。

多么讽刺。

......

为了生存，她做过洗碗工、售货员、打字员......

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有刻意去管。

却奇迹般的顽强，不管她怎么折腾都没有损伤的迹象。

终于，足月而生。

她亲手剪断了它的脐带，随便处理了一下，用沾了血的连衣裙包着，将它扔在附近的垃圾桶旁边。

生或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意识到自己对这座城市已没有任何留恋，她养好身体后，收拾东西，只背了个包，连夜离开。

一路南下，来到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