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我以乱臣(105)
穆玄忽打断她,冷冷道:“我的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宁嬷嬷素知他脾气,暗暗叹息,不敢在此事上再多言,便道:“世子既然带她回府,必是想让王爷为她解毒。世子可想好怎么跟王爷说了?”
穆玄微沉眸,道:“我自有分寸,嬷嬷不必忧心。”
顿了顿,他又道:“此事,还望嬷嬷替我保密。带她回来,只是想替她解毒,我不想平添是非,更不想累及她名声。”
宁嬷嬷点头:“世子放心,奴婢都明白。”
穆玄心知她做事周全,根本不需他多嘱咐什么,便起身往九华院而去。
顾长福恰在东暖阁外守着,见穆玄过来,忙恭行一礼,满脸堆笑的问:“世子何时回来的?军中之事可有眉目了?”
穆玄点头,望了眼敞开的阁门,问:“父王可在?”
顾长福忙不迭道:“在,在。王爷今日休沐,正在房中练字呢。”
说完,又特意补了句:“就王爷自己在。”
穆玄会意,同他点头致谢,道:“劳烦福伯替我通传一声。”
不多时,顾长福便从内出来,笑道:“王爷让世子进去呢。”
“有劳福伯。”
穆玄再次致谢,这才缓步迈进暖阁内。
顾长福盯着那少年挺秀的背影,摇了摇头,暗叹一声。
这东暖阁并非书房,平日无论是姝夫人、大公子还是云煦公主过来,皆是与他打个照面便直接进去,并不需特意通传。而世子每次过来请安,却总是恪守规矩,皆要他进去通禀一声才肯进去。一举一动,处处透着疏离客气。
穆王今日只穿着件家常的紫色深衣,腰束同色蟒带,果如平常一般,立在阁内的长案后悬腕写字。
听闻动静,他并未抬头,依旧专注勾勒着笔下墨骨。
穆玄立在下首静静等着,见那砚中余墨不多,盯了片刻,便近前几步,又重新研磨了一些,搁回原位。
穆王笔尖一顿,又写完一字,便搁下笔,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问:“不是军中有急事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穆玄简略答了几句,便侍候穆王净手,并递了盏热茶过去。
穆王自在圈椅里坐了,低头拿茶盖拨动着水上浮的茶叶,等他说下去。
穆玄便道:“孩儿听闻,守心和守静两位师兄带人追查暖玉之事,已数日没有音讯传来。不知可有需孩儿出力之处?”
穆王淡淡道:“此事本王自有安排,毋需你操心,管好你军中那摊事即可。若真有必要,本王自会叫你。”
穆玄应是,默了默,却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乳白的蟾蜍形玉块,道:“这是前次剿灭余良叛军时,孩儿得的一块暖玉,虽比不上锡山暖玉玉质温暖,但也是难得一见的辟邪护身之宝。在锡山暖玉寻到前,应可暂时助大哥抵御每月寒疾发作之苦。”
穆王闻言,终于抬头睨了穆玄一眼,不可置否的道:“你今日找本王就为了说这两件事?”
穆玄抬眸,与穆王对视片刻,道:“的确还有件要紧事。这两日在追查军中蛊毒之事时,孩儿又发现一名中蛊之人。她可能知晓重要线索,孩儿冒昧,想请父王为她祛除蛊毒。”
第51章 酒醒(补全)
穆王皱眉, 慢慢搁下茶碗,问:“既是要紧事, 为何不直说?”
阁中突然陷入静默。
顷刻,穆玄轻挑了挑嘴角, 镇定自若道:“驱蛊极耗费灵力。是孩儿心中惭愧,族中有事,非但未能为父王分忧,还要因为这点事令父王贵体受累。”
穆王眉峰拧得更深,盯他一眼,不辨喜怒的问:“现下人在何处?”
穆玄道:“已安置在尔雅院。她身份特殊,不便送来九华院, 恐怕要劳烦父王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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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她睁眼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竟躺在海棠院的暖阁里。
“醒了醒了, 小姐,郡主醒了!”荣嬷嬷欢喜的嗓音如一道平地惊雷, 彻底将夭夭炸醒。
一阵窸窣的裙踞摩擦声立刻外间的大屋传来, 须臾, 姜氏温婉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
“不省心的小东西,你也不瞧瞧自己的酒量,也敢学别人去玩什么行酒令。若非那位恩公送你回来, 说不准你现在也被当作嫌犯困在那云裳阁了。”
今日云裳阁发生的事,想必已传入府中。
姜氏戳了戳女儿额头,虽这般说, 面上却带着笑,毫无嗔怪之意,显然心情不错。
“恩公?哪位恩公?”
“就是之前在南郊救你的那位恩公呀。”
夭夭愣住。
说话间,荣嬷嬷已端来了一碗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