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千亿嫁妆有何用(219)
她无措又难过。
他分明给过她无数的情动时刻,快乐、浪漫、幸福、甜蜜。
每一段都无以伦比,值得珍藏。
可现在——
还剩什么感觉呢。
背叛?亦或是欺骗?
心仪男孩永驻于身边,不过是个不会实现的美好愿景。
陈棠苑叹了口气,抬手伸到颈后,将脖子上的红钻项链摘下来。
小巧纯净的红钻在手心里闪烁,如今再看却刺眼得像一抹沾了灰渍的蚊子血。
而白玫瑰依旧是天边触不到的白月光。
再仔细想想,他似乎很喜欢拥抱她,细密地亲吻她,却从来没有碰过她,甚至连僭越些的举动都没有。
或许这是他对心上人留有的最后底线。
有点可笑,真情的确是比钻石更稀有的东西。他可以送她世界上最贵重的石头,却不会给她他的真心。
而他用那样热忱,那样沉黏地目光望着她的时候,究竟是越过她,看向了谁呢。
陈棠苑抚上冰冷的碑石,指尖微凉的触感却比胸腔中跳动的心脏还能带来温度。
她扯出一丝讽刺的笑,轻声道:“外公,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回应她的,只有松柏掩映间,漫长的沉默。
*
离开墓园,陈棠苑打开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无数条信息,无数个未接来电。
她回了个电话给方靖莘。
方靖莘显然也被她的突然失踪吓到,连连盘问了好几次。
“你们昨晚的事情,也太刺激了,今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找我打听,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
陈棠苑没接话。
方靖莘又道:“好啦,你家庄先生都快担心死了,一直在找你,既然没事还是赶快联系他。”
陈棠苑冷硬地“嗯”了一声:“晚点再说吧。”
方靖莘听出她态度不对,疑惑道:“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陈棠苑平静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收了线,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炽热的风从山海间漫卷而来,吹得人愈发烦闷。
陈棠苑揉了揉额角,朝司机道:“江伯,麻烦放些音乐吧。”
江司机应了一声,询问道:“大小姐,我这里可能没什么你钟意的音乐,邓丽君可以吗?”
“可以。”
江司机在墓园外等她时放了些歌听,此时重新按下播放键,先前还未播完的歌曲便又继续唱起来。
“Goodbye 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
Goodbye My Love,相见不知,哪一天……”
歌声唱到这里却戛然而止,紧随而来的只有歌手动情的啜泣,与台下观众雷动的掌声。
悠长的萨克斯旋律里,邓丽君甜美的嗓音加重了那一种深刻的悲伤。
陈棠苑苦笑着问:“哭什么呢,真的有那么难过吗?”
江司机不知道她其实是在问她自己,调低音量,接了话。
“大小姐,其实我听的这个版本啊,是邓丽君小姐82年来港开演唱会,最后唱的那首安可曲。”
“那时候她已经同未婚夫订了婚,夫家的老祖母要求她婚后退出歌坛,像当年山口百惠那样,所以她哭,是在向歌迷们告别了。”
陈棠苑吸了吸鼻子,问:“来港开的?那江伯也去了吗?”
“老天爷,我哪里买得起那种价格的门票,呵呵呵,不过后来,她因为不接受隐退的条件,直接退婚了,到底还是舍不得啊。”
“那的确是会,舍不得的啊。”
陈棠苑再抑制不住心酸的情绪,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着,眼泪从指缝间无声滚落。
*
楼道里坠落的吊灯光线清冷。
陈棠苑独自坐在入户区域的会客长椅上,背脊挺直贴着墙面,大理石冷硬的触感渗入背部皮肤,冰得人思维清醒。
终于等到电梯门再一次打开,那个高挑修长的身影从拐角处转出来,出现在她眼前。
清冷的灯光刷过他的下颌线条,落满整个肩膀。
陈棠苑抬了抬眼。
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到这一刻,她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庄律森脚步定了定,足足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确认那是陈棠苑,提悬了一整日的心总算放下来。
迟迟等不到她联系他,他一直留在车里,想着万一有什么事,他可以马上开车去找她。
可她始终没有回应。
分明她还愿意接方靖莘的电话,却刻意忽略他的询问,他可以由此推测她是在生他的气。
他从不介意包容她的娇纵任性,比起闹脾气,他更不希望她一言不发。
“苑苑?”
庄律森软下神色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站起来,看她鼻尖泛着点红,好在手心还是温热的,应该没有被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