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千亿嫁妆有何用(201)
像是心甘情愿被她驯服。
她配合地任他抱着,也自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枕住他,他没睁开眼,感受到她的挪蹭,手几乎是无意识地收了收。
窗外,是绵延不绝的暴风雨。
新闻里正在播放各处的实时画面,海风掀起巨浪摔在堤岸上,多处树木被吹得连根拔起,灯箱与告示牌在空荡的街道上追逐旋转,机场大屏上滚动着一排排刺目的误点红字。
由于极端天气持续肆虐,港交所先后取消了盘前和早市交易。又因正午过后暴风信号仍未降级,港交所再次发出通知,宣布全天无交易。
八号风球下的城市进入半停摆状态。
可她在他温热笼罩的呼吸里,只感受到风平浪静。
她在这一刻想到许多首关于雨天的诗。
想起一首老歌里唱:当天边海角竞赛追逐时,可跟你安躺于家里,便觉最写意。
最回肠荡气之时,可用你的名字和我姓氏,成就这故事。[1]
心像砸在一团绵云上,被柔软地裹住。
她竟忍不住替他觉得心酸,很不甘心地想,他这么好,凭什么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呢。
凭什么他们只能躲躲藏藏,不可以像陈济千那样,大大方方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爱人。
或许他的确不在意,可是她在意。
*
陈棠苑认真就此思考了几天,决定先去探探外婆的口风。
她借口父母不在港,主动回深水湾小住。
端了老人家日常服用的调理中药进房,陈棠苑料想老太太目前的心情应该还不错,甜丝丝地叫道:“外婆。”
陈老太眼见她这几日使出浑身解数扮乖巧,早猜到她又有什么特别想法,慢条斯理地拨着药汤,没说话。
“外婆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有提过,很钟意梅仑百货旗下的一个珠宝品牌。”
陈棠苑委婉地切入,给老太太晒出手腕上的钻石项链,“就是我现在戴的这个牌子,是不是很好看?”
“我哪里懂得欣赏。”陈老太道,“你若是问我,那自然只有金银玉翠最好看。”
陈棠苑看了一眼老太太腕上水头极好的满绿翡翠镯,笑嘻嘻的:“那当然比不上外婆的玻璃种帝王绿。”
“但是我真的钟意嘛。”陈棠苑撒娇道,“外婆不是讲过,只要我乖乖去参加舞会,过后想弄什么牌子,都好说。”
陈老太平和的神色里抬出一丝曲皱:“还跟我提舞会。”
陈棠苑吐了吐舌,有点着急:“我连信用卡都被停掉了,已经受到惩罚了!”
“大不了……”她闷声道,“我去同江婉琼道歉。”
陈老太在她意外放低的姿态里眉毛挑了挑。
陈老太道:“你不过是希望钟意的牌子开到港城来。”
“对对对。”陈棠苑点头如捣蒜,刻意略过这个想法早已通过方靖莘的公司解决掉的事实,一心想帮庄律森打听土地竞投的消息。
“但是这个牌子只会开在梅仑百货里面嘛,听说他们若要入驻港城,只会考虑旧跑马场这一个位置。”
“旧跑马场?这幅地我们已经同陆家合作递交了标书,没有听说梅仑准备参与。”
“或许是清楚一定争不过,说不定因为这样,他们就会暂时搁置入驻港城的计划。”
陈棠苑的话已经说得过分直白,陈老太不为所动:“那是他们的事。”
陈家不是慈善机构,倘若与陆家合作更有利可图,外婆绝不会为她的一两句话而松口。
陈棠苑不是不清楚这一点,但她到底也不真是为此而来,还在斟酌如何将话题带到自己的秘密恋情上去,陈老太又开了口。
“梅仑集团是吧,我们已经协助他们勾出西九龙填海区的一幅官地,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公开拍卖。”
陈老太说得轻描淡写,陈棠苑呆了呆,花了些时间去消化话里的信息。
港城政府关于城中土地的批租方式有好几种。
除开常规的挂牌拍卖、招标,还有一种被称为“勾地”的特殊购买方式。
若地产商看中的某幅地块并未被列入年度发展计划,意向购买者仍然可以向政府表明购买意愿,并依承诺支付土地价格。
倘若发展商报出的意向价格符合港府对这块土地的价值估算,港府会额外将土地勾出来进行公开拍卖,以意向价作为起拍价,价高者得。
听外婆的意思,梅仑集团是已经另看中了某幅计划之外的土地,并在家里的协助下成功向港府勾出这个位置。
只要公开拍卖当日,梅仑的竞价超过勾地意向金额,并高出参与竞投的其他发展商,就能顺利拍下地块。
难怪她那天急急地向庄律森问起竞投的计划,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原来是早与她家有过接触,并达成了某种商业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