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分明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见她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心里头一酸，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他接亲时的想法和沈问茶差不多。看着一对新人给双方父母亲人斟茶，收红包，然后拍全家福纪念两个家庭的结合，程奕明白至少在沈问茶那一方，他们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可能有些人的家庭生活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但有些人必须由自己努力才能拥有家庭。

双方父母都讲过话，终于轮到一对新人。

“时隔多年第一见你时，我很恍惚。一度怀疑我以前是不是真的是你的粉丝。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你的性格，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部分的你，另一部分的你只会在你自己的生活中出现。那时我觉得你好陌生，我根本不敢相信，天啊，我为之疯狂痴迷过的男人是这样子的吗？我那段花痴过往真的存在吗我现在认识的卓盼阳是我曾经仰望的那个卓盼阳吗？不过到了今天，我已经不在意我过去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你了，因为我无比确定，我很爱很爱我重新认识的那个卓盼阳。”

卓盼阳抬头使劲把眼泪吸回眼眶，牵着自己妻子的手，深呼吸。这个平日里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男人掩不住地激动，“很多事情可能都是命中注定吧，虽然听起来老土。半年前第一次上你家拜访的时，我无意中发现你用了九年的火漆印章。印章的纹饰是你的英文名首字母，和八年前我收到的好几封信的火漆印一模一样。那时有个女生，很有心思，每次我去到她附近的演出，她一定会来看我，还用简洁的灰色木纹信封和杏色的木纹写信给我。信封上用火漆封住漂亮的干花，信里头总会放着两个茶包，因为她怕我不适应陌生城市的气候。而这个女生，现在是我的太太。”

大部分婚礼都有激起在场未婚男女动结婚念头的魔力，卓盼阳的婚礼更是如此。沈问茶留意到贝拉看鸿羽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她松开程奕的手，往贝拉那边蹭，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等下站哪容易抢到花球？”

“难说，看运气。”贝拉闷闷地说。

“你们要抢花球？”程奕听到她们的话。

“抢来玩玩。”沈问茶点头。

好不容易等来抢花球的环节，十来个未婚的女士簇拥在新娘身后五米远的地方，摆出篮球场上拦球的姿势来。沈问茶不爱和陌生人凑太近，因而只是站在边边。贝拉则挤到人群中间，蓄势待发。

新娘看大家都准备好了，转过身去，用力往后一抛。

花球在数双高高举起的手中弹来弹去就是不见停下。沈问茶甚至都没摸到花球的叶子。一片混乱中，最后不知道是谁拥有排球运动员般的弹跳力，一个扣杀把花球砸到外面。蹲下身子帮女朋友拍照的程奕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怀里多了个花球。

沈问茶立刻sense到这个插曲非常值得程奕发微博，文案她都想好了。

“致各位抢花球的女士，花球是空降到我怀里的，不是我故意抢的。”配图两张，分别是程奕拿到花球的懵逼他拍还有他和花球的帅气自拍。

卓盼阳提议要不让程奕把花球还回来再抛一次。程奕可不答应，死抱着不撒手。“你这是歧视男性。”他都这样说了，卓盼阳就随他去了。

泼辣双手插裤兜看热闹，“啧啧，白橙。”

然后程奕双手捧花给沈问茶，不再像面对兄弟们时那麽无赖，而是很严肃认真地说：“你没有的我都给你。”总说程奕像小孩，但他认真起来时样子才最具孩子气，因为小孩和成年人相比，更看重承诺。

沈问茶强压泪意，倔强地抬起下巴，“那我要很多很多。”

“都给你。”程奕温热的手牵住她。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无需维持一副好模样的沈问茶借着酒劲放声大哭，在程奕的白色衬衫留下一道道化妆品和泪水混合的印记。她甚至来不及把穿着难受的高跟鞋脱掉。一到只有她和程奕的空间，她就控制不住自我一回。

程奕知道她难过，刚刚在婚宴上和兄弟谈笑风生的那股潇洒的劲随着她的哭声慢慢平息。沈问茶说她不会再和父母相见，此外再也没有透漏过她的亲子关系。她不说，程奕尊重她的意愿也不会主动去问。但仅从她怕猫这一点，足以窥视到她童年的一角。更何况，如果她原生家庭没问题的话，她舅舅也不会花大力气带年幼的她出国。过后的岁月里，纵使有对她很好的舅舅舅妈和表弟，有**ten和方姐这样的朋友，她心里缺失的那一块依然无法弥补。程奕知道自己也弥补不了，这块缺失是永久性的，会伴随她一生。而他能做的，就是保证沈问茶心里不会有新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