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俨听大福说完这些，陷入了混乱之中。不是没听懂，而是各种情绪相互撞击，心境十分惨烈。但大福的泪水早就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常，平常地说了句：

“开车吧, 我们已经迟到了。”

……

之后的日子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两个人天天见面, 恋爱关系稳定进行着。但, 彼此心照不宣的是，有些事，有些感觉, 就是经历了一场变故，不一样了。

寒假结束前，清清又来和大福作了几天伴。大福自然而然地谈起这件事。清清不算惊讶，只问她，既然说了，为什么不说完整。因为，仅是孤儿，只是她心事的冰山一角。

她还是回答不想，也觉得自己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了。卫俨是她的白月光，一直明晃晃地照耀着她的青春。她没必要，也不想去破坏，更不愿卫俨因此偏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即使，她出现在卫俨身边，就已经是一种“失误”了。

……

当春天的气息完全掩盖残冬的萧索时，大福也收到了她人生中最丰厚的一笔酬劳，三万块。宣传片的反响很好，已经在景区和各大网站的汉服专区播放了。

为了庆祝这次项目成功，小玲的策划组举办了一场庆功派对。大福作为女主角自然不能缺席，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

下班过去的路上，她给还没交班的卫俨发了条微信，卫俨没说别的，只说晚点过去接她。

到了酒店宴会厅，典雅清新的布置让她眼前一亮。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餐食酒水都是自助的。所有人都比她早到，她来之后派对就开始了。

策划组的组长和那位陈导演相继上台致辞，接着她和钟宣也被推了上去。她很不好意思，不知说什么，全程尬笑，都是钟宣帮她解围。闹腾了一阵后，总算是自由活动了。

“又又，你还会喝酒啊？”

大福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钟宣就走了过来。她一笑，解释道：“刚刚服务生端过来的，我就顺手拿了。”

“顺手拿就一口都喝了？”钟宣走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又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不知是钟宣总能察觉入微，还是她总把心事写在脸上，但她无从说起，还是一笑：“我一下赚了快一年的工资，是太开心了才对。”

钟宣神情一凝，目光透出忖度的意味，“你的工作很辛苦吧？我知道，辅警和正式的民警是有很大差别的。”

“嗯，差别最大的就是工资啦。”她很坦然，也明白钟宣不是歧视的意思。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值得更好的，至少是更适合你的。”这句话才是钟宣的本意，“比如……”

“重玄，”大福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你是不是又想说，我比较适合做历史研究？”

“嗯。”钟宣很快点头，声调微扬，“人尽其才嘛。”

大福摇头，很不在意，“我只懂皮毛，而且就算想研究，考研英语就先把我劝退了。像你们这样的高材生，肯定不能理解，一个四级考了三次都没过的人吧？”

钟宣被逗笑了，他确实没遇到过四级考了三次的情况，但他只是觉得大福很直率，也必定没有那么差劲。

“英语只是个工具，专业课才是重点。我都可以帮你，我本科的时候就做过家教，有些心得。”

“还是算了，我很笨的，再好的老师都能被我气死。”大福只当他是开玩笑，尽管有些意思，她已经能体察到了。

“我们的男女主角在聊什么呢？”钟宣还想再说什么，陈导忽然走了过来，举着酒杯先向两人敬了一敬。

大福其实也很想感谢他的选择和指导，又知道钟宣要开车，不能喝酒，便从旁边的台子上拿了杯香槟，一个人大方还敬了。钟宣想拦，没来得及。

“又又想过拍点汉服以外的东西吗？你真的很上镜，虽然不是专业学表演的，但悟性很高，可以先从短视频、广告之类的开始入行。”陈导还真是很看重她，言语都透着真诚。

“您太抬举我了。”大福连忙摆手，觉得太夸张了，“我有工作，工作之外只喜欢汉服，没有别的想法。”

钟宣在一旁听着，默然一笑，看向大福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欣赏。

“那倒有点可惜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影视这行真的很看天赋，有的科班出身的条件都不如你。又又，反正你有我联系方式，以后改变想法了，随时找我。”

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说得大福满脸发热，当着钟宣，就更不好意思了。不过，陈导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转和钟宣聊了几句，没多久就走了。

时间过了九点，明天还要上班，大福便和小玲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但刚走出宴会厅，钟宣就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