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什么？”苏与微微挑眉，这事儿他好像并不是很清楚，“团长应该是能明白我们的处境。”

“嗯对，我知道。”一只手掀起自己已经乱得不成型的刘海，额头上斑斑点点的晶莹仿佛在告诉旁人——这一路他流下的汗水到底有多少。

“我当时说——”拉长了最后一个字，最后深呼吸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句，“最晚11月初……我就必须看到电声乐团的场地在哪里，否则我做不了。我们坚持创建电声乐团，就是要给热爱音乐的同学们一个归宿。如果我什么都没有把他们骗来，每天和我一起看大门，那是对他们青春的浪费，我不想有一群人满怀希望地来了最后发现这是个噱头是个骗局，我无法接受。”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团长的表情。”指尖在地上来回搓动，他微抿着的唇角翻着淡淡的白色，嘴唇因为没喝水的缘故开始有些干裂。

“哒，哒，哒。”指尖停下的那一瞬间，鞋底与地板的碰撞声也随之响起，片刻后感觉到有一个阴影笼罩了自己。顾席歪过头来，一瓶没开瓶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喏。”苏与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握着冰凉的矿泉水，“谢啦。”接过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手指触碰到瓶身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渗透神经的凉意，是啊，夏天要过去了。

“他那会儿肯定能理解你的心情。”苏与仰头喝完水后，抹去嘴角的水滴说，他知道当时的话龙剧社其实也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能比团长更能理解他跟顾席那时候的心情。

“我确实当时太狠了，敌意太强了，这样很不对。”伤脑筋地敲敲自己的头，当时真不该这么跟团长说话。

“嗯……话龙剧社之前也长期没有场地，他们在小汤河排练、会馆大厅排练、工学馆1楼大厅排练、鸡鸣湖旁边的空地排练。”

苏与淡淡道，大家都是有过经历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明白什么是珍贵。他的目光落在顾席身旁的那块地砖上。

“嗯……”顾席拧紧瓶盖的时候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会？”

“在鹏远餐厅，过两天。”苏与翻翻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那几天统计的情况后跟顾席说了一个时间。

“哦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把苏与弄得一愣，“不好意思……最近总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抱歉地笑了笑，“秋音，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关于自己一路上都在想的那个问题，顾席还是很想搞明白。

“有。怎么了？这女生愿意学贝斯。”苏与对每个成员都有印象，他隐约记得那天秋音唱的那首《体面》，清亮的少女音让他实在是难以忘记。

“那是我……朋友。”应该只能说是朋友吧，顾席想了想“她被录取了？”

“嗯。刚好那天你没来。”

“我……没在名单上看到她名字。”顾席终于把自己想了半天都没弄明白的这个问题说了出口，

“不会啊。”苏与这话说得很轻松，他一边说一边翻看着表格，“喏，这不是吗？”

看到苏与的手机屏幕的时候，顾席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手机的表格文件有两个工作簿……自己只注意到了第一个初选名单，而秋音在第二个二批审核通过名单里。

“走吧，去吃个饭，我们聊一下下一步计划。”苏与没有注意到顾席这时候复杂的表情，而他转身拿起钥匙和书包，顾席也站起了身来。阳光打在他旁边的那个位置，少年走出去后苏与看到了地上那不深不浅的四个字——“电声最棒”。

那天回来的路上在路上碰到自习回来的樟木，少年骑着自行车从自己身边经过时突然刹住。

“凉席？”

“樟木？”

夏夜蝉鸣的声音不算太大，不大不小刚刚好耳朵能听到的轻响，自行车的车轮在柏油路上滚了一圈又一圈，链条带动轮轴转动，两个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好长。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顾席很少看樟木这么早就回来，最近这几天课业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今天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刚送她回去。”樟木云淡风轻地说道，自从前几天被女孩儿“训斥”之后状态都挺好的，解题也没那么暴躁了。

“哦～我酸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狗粮从天降，此刻的顾席觉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听说你最近也开了桃花啊。”樟木每次说话总是这样“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下巴只有这么点长度和重量，估计东秦的校道上现在已经多了一个窟窿吧。

“谁给你说我开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