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住过去之后被他发现身份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沈橘橘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殷野望的手指摩擦着钢笔，脑子里的abc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虽然明知道沈橘橘对自己的身份很看重，不会和任何人透露，但是一想到沈橘橘现在还对他隐瞒身份，他就觉得一阵心焦。

他的猫儿什么时候才能对他把一切挑明呢？

殷野望突然不说话了，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压抑下去，沈橘橘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突然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说错什么了吗？

殷野望似乎很不高兴。

沈橘橘绞尽脑汁的想，难道是他拒绝殷野望，让殷野望不开心了吗？

果然，人类生气的点都莫名其妙的。

那这种时候他该怎么哄好殷野望呢？

恰好，刚才一直在鱼缸的某只老王八终于奋力的翻出来了，“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橘橘瞥了一眼那只龟，又瞥了一眼殷野望。

殷野望还是垂着头冷着脸看着他的文件，一句话都没说。

沈橘橘真的真的有点急了，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殷总！”

殷野望抬眸看过来。

沈橘橘膨胀的气焰肉眼可见的降低，降低，连声音也跟着降低：“您，您这乌龟真绿啊，挺好看的。”

殷野望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你喜欢？”

沈橘橘的手扣着沙发垫子，点头。

“一个没良心的小东西送的。”殷野望瞥了一眼那只乌龟，又看了一眼沈橘橘，原本微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诱哄的感觉轻声念道：“你说，他送给我一只乌龟是什么意思呢？在你...在他的老家，送一只乌龟，又代表什么？”

“乌龟的意思？您不知道吗？”沈橘橘一脸震惊：“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是在祝您活一千年呐！”

殷野望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又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殷总靠在了转椅上，没说话。

“怎么了？”沈橘橘有点忐忑起来：“您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喜、欢。”殷野望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非常喜欢，我...真想活那么久。”

“谁不想活那么久呢？人...啊，不，我们的寿命都太短暂了。”一提到这个沈橘橘就有点难受，他微微抿唇，看着小乌龟，心想，一百年之后他就看不到他的信徒了。

他的信徒就变成黄土了，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了。

殷野望何其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沈橘橘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的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坐在沈橘橘的旁边，近距离的看着沈橘橘的脸。

沈橘橘察觉到动静，回眸看他。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活一千年吗？”殷野望离沈橘橘有点近，大概半米的距离，殷野望个头高，坐下来的时候也比沈橘橘高一些，兴许是因为离得太近了，殷野望的气场和味道比平时来的更猛烈些。

“有，有吧？”沈橘橘干干的咽了口唾沫。

殷野望一离得近了，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活的那么久，不就是妖了吗？”殷野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侧过身来，定定的盯着沈橘橘看，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像是搭在沈橘橘的后背上似得：“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存在吗？”

沈橘橘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殷野望的唇，他看到那唇一张一合，吐出来“妖怪”两个字。

妖怪，妖怪。

“怎么，怎么可能！”沈橘橘一下子站起来了，他胡乱的扒拉了一把头发，借机掩盖自己的失措：“这世界上这么会有妖怪呢？殷总，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根本不给殷野望反应过来的机会，转头开门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下甩上，殷野望的脸色逐渐凉下去。

彼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天边挂着橘黄色的火烧云，橘色的光芒从窗户外笼罩进来，殷野望背靠着沙发，背对着阳光，正面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就像是那只猫关着的心。

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进去呢？

殷野望微微垂下眼帘来，恰好看到地上那只乌龟。

“你也是妖怪么？”殷野望垂眸看它。

乌龟昂起头来，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殷野望嗤笑一声，真是，看见个动物就觉得是妖怪了。

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过了几秒钟，殷野望掏出手机来，给他的秘书打过去一个电话。

“怎么了殷总？”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有点吵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