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猪被路边几根野草吊走了的感觉。

陈澈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顾哲航：“你跟四眼约了什么时候见？中午也一起吃饭吗？”

“现在他应该差不多到了吃饭的地方吧，我让他中午去那家牛排店等我，就是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去的那一家，还记得不？要是你下午不用去医院看你外婆的话，中午我们还能一起吃饭。”

“下次下次，我也就这段时间忙。”陈澈无奈地双手合十表示抱歉。“下个学期开学晚，我元宵节之后才走。”

“那我先过去找四眼，到时候你有空了再约？有空随时找我就行，我这个寒假一点事都没有，在家里呆着都快长毛了。”

“行行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中午吃了啥记得给我拍照！”

“你个没良心的。”

赵孟涛直接背着包往外走。

分部有两道门，第一道大门走进去之后还有一道玻璃门，从玻璃门走进去才是分部。两道门中间的位置比较窄，放了三台自动贩卖机为学生和老师提供自助服务。

“喂。”

赵孟涛顿住，朝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顾哲航靠着最外面那台自动贩卖机站在原地，闲闲地捏着手机，眼神分外危险。

鬼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期间还要控制自己不去乱想和那只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气死了。

赵孟涛茫然：“你在叫我？”

“这儿还有别人吗？”顾哲航直奔重点。“陈澈跟你什么关系？”

“朋友啊。”

顾哲航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只是朋友为什么还那么……亲密？”

既然只是朋友关系为什么还揉猪的脑袋？只是朋友关系为什么还跟猪用同一副耳机？只是朋友为什么还在猪笑得快倒下的时候不避开？呵，朋友。

“我们从小就认识，这样也很正常。”赵孟涛有些不解地看着顾哲航。“倒是你，你跟大橙子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关心她的事情？看你应该是这里的学生吧？加油考试，早日拿到自己想去的学校的offer。”

赵孟涛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着走出分部大门。

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顾哲航愤愤地在墙上捶了一下，也懒得再在外面待着了，重新走进分部，直接回教学区，甚至没看那个坐在窗边的人一眼。

*

下课之后，顾哲航背着包走出教学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下意识走向落地窗。

陈澈早就把沙发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落地窗坐着，桌上还放着那杯剩了一大半的奶茶，正愉快地拍着窗外的景色。

顾哲航轻手轻脚地靠近，双手撑着桌子，整个人探向那个相当专注的女生。

陈澈是玩摄影的，家里有专业器材，手很稳，手机摄影也不在话下，定焦之后就按了快门，把窗外的景色巧妙地定格了下来。随后翻了翻相册，觉得拍得还行，转而打开了朋友圈。

因为考虑到顾哲航估计不会喜欢这些照片——毕竟边角虚化得比较厉害，而且窗玻璃还有点反光，她甚至能脑补出顾哲航在收到这几张原图时挖苦她“拍的什么玩意”的语气，所以决定屏蔽他。

顾哲航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陈澈设置这条朋友圈屏蔽他的全过程，讽刺的是，整个屏蔽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及她给他的备注是“少爷”。

“风景图而已，为什么只屏蔽我一个？”

陈澈吓得手机都没拿稳，而手机又正正好掉在他脚边，顿时头大。顾哲航没说话，从地上捡起她的手机交还给她。

如果没看见这条朋友圈的话，他或许会在之后收到原图，然后他可能就会把这张照片当做今天晚上的练习素材，再然后他会把那副画发在朋友圈里。

但是……

陈澈的腿都在颤抖，依旧强装镇定：“偷看别人手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不尊重人。”

顾哲航半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会今天设闹钟大清早跑去梦都那边给她带早饭，怕是脑子被那些单词给糊住了。就是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吃过那家店的蟹黄包，全城只有这一家店而且包子确实很好吃，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奶奶好像提过一句女孩子在冬天要多吃红枣补血。

之前他第二次给她带早饭的时候，她明确说过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当时真的以为是那样，甚至还想着这人如果一直不吃早饭的话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会突然没命，结果到头来只是因为不想接受他的东西。

别人可以看的东西，他不可以；别人不可以看的东西，他更不可以。不是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顶多算得是寒假期间偶尔见面的非陌生人的关系而已，也就仅此而已，一换助教就双删，从此以后就当世界上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