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秋晚来(78)
“I knew you'd no longer be here when the summer was over
And now I knew you'd be back without any words or hints
……
And I'm dreaming of you”
随着结尾最后一个音落下, 蒲岐满意地睁开眼。
视线对着窗,遇上黄昏时刻,天高气爽, 晚霞浪漫。
世上唯音乐和美景不可辜负。
蒲岐的心灵在这一瞬得到了治愈,脸上不自觉地晕开层层笑意。
她享受着这份惬意,又专注盯着观赏了一会儿, 直到觉察出窗面映射了一个人影。
转过头,不设防的, 陷入一个深沉的眼神里。
这眼神仿佛有蛊,让蒲岐呼吸一紧, 原本要追究贺晚来为何大变活人出现在她房间, 结果忽然就发起愣。
于是, 让贺晚来抢了先。
他一脸坦荡, 自行禀告:“我来查房。”
蒲岐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晚来点了点下颚,表情看起来很诚实:“从你开始唱歌。”
“那你怎么一直不出声?”蒲岐提高音量, 底气十足地质问。
房间窗户通透,玻璃被染成橘红。云层极速翻涌, 艳丽的霞光吞噬心很强,将蒲岐整个人笼罩住。
贺晚来盯着蒲岐熠熠闪光的脸看了会儿,一不留神把内心戏走漏出来。
“看入迷了。”
他表情雾蒙蒙的,声音也黏。
蒲岐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晚霞。”贺晚来猛然清醒过来,喉结性感地滚动一番。他有些结巴地掩饰道:“黄昏好风景,真的太美了,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
他夸晚霞美,眼睛却从未落在晚霞上。
黄昏好风景,是他推门进来时目之所及的那个沐浴在晚霞光芒里的姑娘。
——
蒲岐本以为可以趁这个查房机会和贺晚来一起追忆似水流年,了解了解彼此这些年的经历。
但他例行话问完,直接就要走,一点叙旧时间都不留。
还是那么冷淡、难亲近。
蒲岐望着贺晚来的背影紧咬着唇,内心在做激烈的纠结、争斗:到底要不要叫住他。
最终,胜负随着话音起而尘埃落定。
她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从不联系我?贺秋那里明明就有我的联系方式。”
贺晚来听出蒲岐这话里的委屈,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没有回头,语调平静地回说:“你不也从没联系我嘛。他也有我的联系方式。”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
晚霞如退潮一般消逝,房间很快笼罩在黑蒙蒙的雾里。
手机音乐声被蒲岐调大。
歌里唱着:
I don't like this time we have
Cause I'm here afraid of when we lose it
——
周一清晨是每个星期崭新的开始。
蒲岐休憩一晚,又吃过两轮药,疼痛感减缓大半,也焕发一新。
她闷久了,看窗外阳光熹微,树叶都泛着翠绿的光,便想出去走走,顺便把昨日节目组送来的花拿去扔了。虽然看着还新鲜,但她实在不喜欢。
花有好几束,Cassie一个人抱不完。蒲岐帮着拿了一捧。
走至走廊尽头,碰见贺晚来领着一小男孩在做复健。
他没穿白大褂,蓝白色格子短衫配水洗牛仔裤,特别有干净男大学生的范儿。
Cassie也注意到了贺晚来,用手肘碰蒲岐,半是为打趣半是为提醒:“蒲岐姐,快看!你那老相好。”
什么老相好?
才不是!
蒲岐狠狠瞪Cassie一眼,心气很不顺:“管好你的嘴!”
蒲岐昨天遭贺晚来冷待的怨念还没消,此刻不想搭理他,准备扔完花就走。
路过小男孩身边,听他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哇!这花好漂亮啊!”
蒲岐听着这奶声奶气的调子甚像那晚说她是女鬼的小孩,而且连腿上有疾都准确合上了。
这样看,那天那个医生不出意外又是贺晚来。
对别的病人就有时间,对我就没有。
蒲岐起醋,从小男孩身上提炼出浓浓酸味。
怨妇味十足地看他一眼,而后目光略过,定到前方的垃圾桶上。
花已经举到了垃圾桶上空,小男孩惊讶地叫嚷:“姐姐,你不要这花了吗?”
蒲岐挑了挑眉,意思显而易见。
小男孩抬眼盯着蒲岐,小心翼翼的:“那我可以拿去吗?”
“拿去给我妈妈,她超喜欢花的!”
说着说着,小男孩的脸上就绽放开灿烂笑容,眼睛闪闪亮亮,肌肤粉粉嫩嫩,比蒲岐举着的花还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