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秋晚来(14)
后来是更难听,说蒲顺私生活靡乱,靠着床上功夫坐上娱乐圈一姐的王座。
蒲顺是公众人物,她认为这些恶评是她必须要承受的。但她的女儿蒲岐是普通人,她不觉得她也应该被牵扯进来,进入大众视野。
她不想娱乐圈的浑水搅乱她一直以为为蒲岐建造的平静生活。
蒲顺想把蒲岐送到一个地方避一阵子,但她们的老家没有人可以收留她们。
贺秋说他的老家可以。
于是,蒲岐来到了空山。
——
蒲岐给蒲顺打了很多通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想给贺秋打时,结果她自己的也关机了。
没办法,她只有在学校里心事重重地耗,耗到晚上放学。
铃终于响起的那一瞬,蒲岐拎上包毫不犹豫地就冲了出去。到校门口她才发现,空山这个小镇街巷太多,房子又都长得一样,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贺家。
蒲岐在校门无措地张望了一圈,看到几辆载客的摩托,她上去选了一个瞅着老实的师傅问了问。
“去最边上那个红色洋房多少钱?”
师傅一脸怪异地打量了蒲岐一圈儿,反问她:“你去那儿干什么?”
蒲岐被看得心虚,不敢实话回答,便敷衍道:“有事儿。”
“到那儿能有啥事?”师傅冲蒲岐扬了扬下巴,“你外地来的么?我们镇上的人都不往那儿去的。”
“为什么?”蒲岐好奇。
这师傅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堪,他摆了摆手:“害。不太好说。你外地来的就不要打听那么多了。”又问道,“其他地方我可以送你,要去吗?”
蒲岐摇头,不愿再和这师傅纠缠。她转过身,恰好在人群中看到了贺晚来。
他站在校门边上,左探右探的好像在找什么人。
四周的同学都在避着他走,一个个离他好远,让蒲岐不得不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对所有的人都说过“离他至少三米远”这样的话。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蒲岐在看他,移开眼迅速跑了起来。
蒲岐在他后面追,一路穿过许多并肩一起走的同学。
大概跑了有十分钟,路上已经看不到几个穿空山中学校服的人了,贺晚来终于给蒲岐留下些喘气的机会。
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停下脚步。蒲岐也跟着停下,靠着路旁行道树,眼睛盯着贺晚来的脚,等他再次挪步。
盯了许久也没见动静,蒲岐抬起头来居然看到他在向她招手。
蒲岐狐疑地小跑几步到他面前。
“手抬起来。”他没头没脑,但语气至少算好。
蒲岐也没多想,一边嘀咕一边也就照做了。
结果,他又一次撕了她的创可贴。
蒲岐觉得贺晚来的怪脾气可能又间歇发作了。
“我既没看你也没骂你,你这次又撕什么?”蒲岐吸了一口气,忍着脾气好好说。
贺晚来皱了下眉,扯着嘴角,挤出俩字:“碍眼。”
蒲岐气笑了。
这人真是什么借口都找得出。她明明离他好几米远,又不是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到底是怎么碍到他的。
贺晚来看出了蒲岐对这个回答的不满意。但他不想多解释,递了一张到她面前,一副勉为其难的口气:“这么想贴就给你贴吧。”
蒲岐没接:“不用了。反正痂都结好了。”
她不知道又是哪个字眼或者哪处神情踩到他雷了。他扔了创可贴就走,走得飞快,把蒲岐甩得远远的。
蒲岐跑得喉咙都发干了才追上贺晚来。
他气似乎已经自我消化下来了,速度归于正常。
蒲岐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贺晚来在带着她绕圈子。他们又回到了刚才闹脾气的地方。
“贺晚来。”她叫他,有点赌气的成分,“有本事你就带我转一个晚上。”
贺晚来笑:“你说的!”
蒲岐眼睛都没眨一下:“嗯,我说的。”
不过马上蒲岐就后悔了而且怂了,因为贺晚来直直地朝她走过来。
她以为他又要掐她下巴或是抓她手腕,眼中全是防备。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问道:“创可贴捡了吗?”
蒲岐点头,从兜里摸出来递给他。
贺晚来接过后,一边拆封,一边道:“知道你从下午到现在的样子有多丑吗?”
蒲岐:“???”
贺晚来看着蒲岐发懵的样子,轻轻扬了扬嘴角,他把创可贴朝蒲岐脑门上一拍:“要像这样笑起来!”
要像这样笑起来。
贺晚来的这句话填满了蒲岐的脑海,她望着昏黄路灯下少年青春好看的颜,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叫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