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姑娘(38)
审判庭有一个前门,那是当事人进来的地方。也有一个后门,直接连到我们的办公区。
我站在后门的边缘上,默默往外瞅着,一边害怕一边却又着急的希望能够看到那个我渴望已久的容颜。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一切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我身边的同事却都是幸福的让人嫉妒。
我知道,那是我心里的冰需要融化,只是我在城市里找不到一个可以为我化冰的人。
在无数个夜里,我所思念的,竟然还是多年以前的那个马尾辫。
我可真是有够出息的!
开庭的时间已经到了,空无一人。锐哥有些暴脾气了,气冲冲地走过来,骂道:“你说说这俩,那法律不当回事,太嚣张了!”
气呼呼走回办公室去了,我知道,锐哥是去给双方当事人打电话去了。生气归生气,打电话问问情况总要的,否则会被投诉。
之前我的另外一个同事,就因为这个被投诉过。当事人似乎很有道理地问道,你难道就不能打电话问我一下吗?
为人民服务就这样服务的吗?打电话都不打的嘛?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公仆了?
不过,我可以打包票,柳梦绝对不会去投诉。她没这个魄力。
打完电话,锐哥重新坐了回去,书记员问他,怎么处理?
锐哥笑了:“原告在路上;被告不来了,说爱怎么判怎么判,他不在乎。”
书记员说道:“那就缺席审理咯。”
锐哥点点头。我站在门后,心里想,缺席审理也好,缺席了就等于被告自动放弃了答辩的权利,对于柳梦而言,也许会更加轻松一些。
终于在又等了十几分钟之后,那个我已经辨识不过来的身影匆匆进来了,竟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问道:“这里是开庭吗?”
锐哥从打盹儿中醒来,问道:“你是柳梦?”
柳梦点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来晚了。那我坐哪边?”
书记员拿手一指,柳梦做到了原告席上。正好靠着我这边的后门,我这才看的清,柳梦留着很长的头发,但是完全披散开来了搭在肩膀上,头发弯弯曲曲,卷曲到不行,颜色也是奇怪的紫色和红色的结合。
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夹袄,里面竟然只不过是一件线衫,下身是牛仔裤,运动鞋。
最显眼的耳朵上,戴了俩大大的耳环,在那里来回的晃动。
书记员核实完了身份,要柳梦签了到。锐哥拍了一下法槌,庭审就这么开始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子来观察庭审。之前都是坐在上面,看着双方在那里争论,还要拼命找出我自己的头绪来。现在却仿若是局外人一般,倒也乐得清闲、观得分明。
庭审很快就结束了。柳梦签完了开庭笔录,问道:“法官,我要多久才能拿到钱?”
锐哥说道:“判决书这几天就会寄给你,也会寄给对方。对方履行的话,很快就就会付给你的。”
“哦”,柳梦点了点头,又忽然问道:“那要是,他不履行呢?”
锐哥说道:“你可以去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会强制要求他付钱给你。前提是,你获得了胜诉的判决。”
柳梦显得很是吃惊,问道:“那我还会败诉么?”
锐哥正色说道:“这个结果,我不能透漏给你,打官司是输是赢都有可能的。过几天你等着收判决书就行了。你提供的地址,是真实的吧?寄到那里去,能收的到么?”
柳梦点了点头,我却忽然发现她的脸上,和脖子上还依稀有着伤痕。
柳梦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收不到了。那我换地址了,怎么办?”
锐哥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这样吧,你再提供一个地址给我,一个你确定能收到的地址。”
书记员打了一张当事人地址确认书,告诉柳梦这里写上地址,这里写上电话,这里签字写上日期。柳梦一一照做了,然后问道:“现在是不是就好了?”
锐哥已经从后门走掉了。书记员对柳梦说道:“好了,回去等判决书吧,会寄给你的。”
柳梦哦了一声,忽而又问道:“那我要申请执行的话,要怎么申请呢?”
书记员告诉她:“你要拿着判决书和生效证明,去被告的住所地法院申请的。具体事情你可以联系他们,问一下的。”
柳梦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四处看了看,向着进来时候的门走出去了。
我很是痛恨我自己的懦弱。我应该在开庭结束时候直接去找她的,或许还可以约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叙叙旧之类的。可我不敢。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就是不敢。
晚饭时间到了,单位食堂会提供晚饭。锐哥他们经常不在单位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