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经纪人给纪阅澄说了什么，等再开工的时候, 她算不上多么出挑的表演，勉勉强强总算不用再卡了。

晚上十一点, 剧组准时收工。

“小徒弟, 回见咯。”临走前, 卸了妆的祁羡白重新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拽气，看谁都不冷不热, 唯独对周映棠出声示意。

两人在戏里的关系是师徒, 这个称呼倒也合情合理。

“回见, 祁老师。”借着姜修言的这层关系, 周映棠对祁羡白这位少爷的感官也不算差。

现在还有这层合作关系, 周映棠自然而然和他相谈甚欢。

“周老师，明天见。”紧跟其后的, 还有男二号和女三号的饰演者。

周映棠也礼貌状一一回了笑容。

从独立化妆间走出来的纪阅澄，恰好看到这一幕，唇角的扭曲险些没掩饰住。

不过想到自家经纪人的那番话，暗自将脸颊边的发丝捋在耳后，重新呈现那副高贵冷艳的神色，踩着高跟快步离去。

贱人，你就得意吧，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身后这股恨不得吃了她的视线，周映棠自然知道是谁传来的。

对此，她十分淡定回复简荷的消息。

她和纪阅澄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见招拆招，只要纪阅澄敢在她的雷区作妖，她一定会让纪阅澄后悔惹到她。

*

装置古朴的休息室内。

袅袅云烟沿一鼎银鼎紫砂香炉缓缓升起，为整个室内晕开了一股浅淡的青檀熏香。

有敲门声传来，软榻处的女人缓缓抬眼，清澈的美眸瞬间浮现了几分紧张。

与她外形的淡然自若倒显得不甚相符。

“顾总，”来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眉目也有难掩的激动，“结果出来了。”

知道顾清霜有多在意这份鉴定，医生并未卖关子，“从生物学和遗传学的角度来分析，经过严格的基因比对，二者为母女关系的概率为99.99%。”

尘埃落定的这一刻，自她在旗袍店拿到周映棠的头发送来附院起的这几天，顾清霜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这样松弛下来。

也就是说，她终于找到了她的灿灿。

太好了，她的灿灿还活着。

宁誉在天有灵，如果知道灿灿终于回来了，一定也会开心的。

她总算对得起宁誉了。

这一刻，外人眼里那位掌管着顾家半壁江山的女强人，终于忍不住泪湿了眼尾。

知道这些年顾总为了找女儿付出太多，医生沉默着也没出声。

良久，调整好情绪的顾清霜，松开了紧紧攥着的那份鉴定单，“陈医生，多谢。”

“客气了，”陈医生含笑摇了摇头，“顾总，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再与我联系。”

等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顾清霜才摸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这一次一定要查清楚，灿灿在深城一院出生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必须要知道灿灿和那个死婴，是怎么被掉包的，又是被谁给掉包的！”

“……不惜一切代价，有任何问题，让医院那边直接找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线可谓冷到极致。

当年她孕期八个月时，不幸得知丈夫宁誉为国捐躯的消息，一时间险些大出血。

好不容易跨过了鬼门关，九死一生产下女儿，九死一生产下女儿，却被告知女儿因不足月而回天乏术。

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个死婴紫黑的面色。

丈夫和女儿身亡的双重打击，要不是母亲日夜安抚，她只怕早没了生存的念头。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苦命的灿灿。

还好，还好。

老天待她不薄，当初为她接生的医生耐不住良心摧残，说出了这个迟到十九年的真相。

可惜事情发生了十九年，早已找到偷梁换柱的幕后真凶。

但没关系。

她总算找到了灿灿。

迟早她会一步一步查清真相。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真当顾家这些年隐世就等于好欺负了？

挂掉电话，她又给助理发了消息：[查清楚灿灿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记住，先不要惊扰任何人。]

和她分离了整整十九年，一时间只怕灿灿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是她亏欠宁誉，也亏欠灿灿。

所以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想念而打扰到女儿。

那端助理很快回复[收到]，刚准备熄灭手机屏，聊天页面接连发了几条语音。

她一一点开。

只是刚听了开头，风姿迤逦的眉心便不由紧紧拧起。

最后两条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了：[搞清楚是谁操作的。]

[告诉曲照，如果无法维护旗下艺人的名誉，不如早些考虑退位让贤。]

丝毫不加掩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