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厚长(6)
心姐是我一生要感谢的贵人,是我初入社会的第一个朋友。她不仅教会了我五笔字型打字法,还把家里一套崭新的被褥送给我,还搬来了家里的一个电饭锅和一把菜刀,彻底解决了我的吃住难题。单位有食堂,当时还是点餐式的,对我来说是昂贵奢侈的,我是吃不起的,我还没有工资,只有自己动手做饭才是目前最适合我生存的方式。自己动手做饭这事难不倒我,我八岁就会包饺子做饭了,现在的厨艺水平是同龄人无法企及的。我买来一些大米,把盐、花椒和植物油放在米里一起煮,当饭当菜一起吃,这是我吃到的最香的大米饭,如果要推算起来,我应该是花样焖饭的老姐了。
在同事们的关心问候中,我才知道我是因为特招大学生身份调配到公安局的,是公安局的引进人才呢,我骄傲的姿态陡然升腾,脊梁挺直,头颅高昂。
打字室负责全局所有机关科室的打字任务,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熟悉的人、打招呼的人渐渐多起来,我的打字速度比不上心姐,但我也以最快的时间独担工作了。
渐渐的,我发现,我的工作是体力劳动,是把手写体的文件打印成印刷体。体力劳动一直是我生活的主项,我没有觉得体力劳动有什么不好不光彩的地方,有区别的无非是我的体力劳动从野外转移到了室内,从脚到手,从动到静。我有时候会涌现一心的困惑来,为什么要做那十年寒窗苦?我能记得横竖弯折勾就可以胜任我的神圣工作了,就好像十年寒窗苦只为踏进这个门槛而为。
有比较就会有伤害,看着自己身处的方寸房间,我更加想念没有边界的大草原,我的心伤感起来,导致我分配以来第一次夜不能寐。
而我留在机关工作,是父亲最欣慰的。父亲虽然是农民,不知道机关里面的详情,但机关在父亲的眼里等同于古代的衙门,是权力的象征,这在父亲眼里那是至高的荣誉。我受父亲的感染,我也觉得我留在机关是无上骄傲的,即使只是一份打字的工作。
☆、第 5 章
偌大的城里找不到我的熟人,虽然邂逅到了高中同学管桐,也因管桐分到基层派出所工作再次失去交集。
我吃住在单位,我是我自己的包身工,我在自己身上节省了一切不必要的开支,我口袋里的几十元钱我得支撑到拿到我的工资。我是经过大自然锤炼的人,我是一个思想简单的人,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像现在,我在全身心的学习五笔打字法,我多么急切的想拥有这项技术,娴熟的用到我的工作中。一个月内,我没有回家,虽然每周都有一天的休息日,但都被我用来练习打字了。
母亲托人给我捎来了一些腌菜,做每餐的调味品。母亲并不知道我自己做饭吃,母亲坚信公家单位一定是供伙食的,我也在村部的电话里这么跟母亲诉说的。
一箪食一瓢饮,能生即可。粗茶淡饭,山珍海味,对我
来说不过都是身体充饥的事物,在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吃饱就好,能维持生命就好,这样随从自然的生活习性,导致我对人对事没有任何苛求,人好人坏,事情有利无利,似乎都不能触及到我的心灵,我那清高的心凌驾于红尘上。
我愉快的生活工作在打字室,很少与同事深入的交谈,我还不知道我和同事们能谈论哪方面的话题。对于我的出现,我已感觉到身边有很多的人在压抑着探寻的好奇,我更感觉到身边平和气氛中的异样,同事们猎奇的眼神让我一度陷入迷茫中,我不知道我自己出现了什么状况,我和大家是一样的人类,并没有比谁多长一只眼一只耳,我猜想不出同事们看我眼神中的那份好奇。
我大学毕业如期分到了单位工作,我安心学习,努力工作,迅速圆满完成我的打字任务,我真真不知道我在哪里引起了同事们的猎奇心。如果是因为我的俏丽姿容,我无可厚非,对我的赞赏我也欣然接受,我也承认我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同事们的眼光除了赞赏还加进了一丝怜悯、一丝安慰,一点漠视,一点歧视,这样让我很不安,我完全不知道状况,我不知道该去问谁,我不知道谁会告诉我为什么。就像小时候我捉弄人,在二狗的后背贴上写着“我是小狗”的纸条一样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二狗后背上贴着“我是小狗”的纸条,大家都在笑,谁都不告诉二狗为什么要笑,只有二狗不明就里摸着脑袋怔怔的在原地打转。
回想起往事,我心里忽然极度不安起来。工作中,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悄悄溜到正门大厅的警容风纪的立镜前照照我的后背,查看我的后背是否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