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韦被林真弄得眼镜都歪了，这要是被那些下属看见估计都得惊掉下巴，这还是他们那个严肃又不苟言笑的老板吗。

“松焰啊，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内向了。”裴松焰每次见了林明韦话都不太多，态度也是比较恭敬的那种。

林真护犊子，“哪里内向了，他在我面前活泼得很呐。”

“得得得，现在就开始护着自己男朋友，老爸吃醋啰。这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小子可得好好待她。”林明韦上了点年纪，目光还是锐利如鹰，只有在面对林真时才会变成那个慈爱的父亲。

“林叔，我会的，你放心。”裴松焰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林真永远都是他的第一位。

“好了好了，吃饭，这一桌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平时要多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儿吃饭知不知道，大房子住着多舒服，非要搬出去自己住。”

“这边郊区哪有我那里方便啊，外卖都点不到，夏天还有蚊子多得要死。”

“诶诶诶，松焰可得给我监督着不准她点外卖啊，你要不喜欢做饭请个钟点工都行，不准给我餐餐外卖。”

裴松焰宠溺地看着林真，隐隐忍着笑意，“看得很紧。”

林真甜笑道，“现在每天都是松焰做饭给我吃。”

看到两个孩子这么好，林明韦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录取通知书带了吗，给我瞧瞧。”

“带了。”

Q大今年的通知书是专门重新设计的，非常精美。林明韦还特地拿了眼镜来看。边看边赞美。

“好啊，好啊，真是有出息啊。”

长辈就是喜欢有出息的孩子，林真和裴松焰相视一笑。

林明韦取下眼镜看向裴松焰，“这张通知书，还应该拿给一个人看看。”

“谁啊？”林真不解。

而裴松焰似乎已经猜到林明韦要说什么 。

“你该去看看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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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向青被安葬在裴家老宅家的后院里，后来因为拆迁修路需要迁移，裴家亲戚谁都不愿意管这事，也不愿意裴向青占了他们的地，林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让爸爸请人把向青的骨灰送回了A市。

最后安息在一家香火旺盛的寺庙里。这样一来，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在那边孤苦没人理，林真每年也不用去裴家老家看他。

每年到了忌日和清明林真都会带着松焰来看望他，今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灵位前有向青的照片，林真拿出准备好的小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这里每天有人看管和定时打扫，她每次都还是会擦擦。

照片上的脸，那么年轻，笑得那么开心，却是黑白的。每次来这里，林真看到这张照片想到他那么高大的个子如今就在这照片背后的小盒子里都会难过泛泪。

今天也是一样，擦着擦着鼻子就酸了。

裴松焰搂了搂林真的肩膀安慰，她点点头。今天来应该是开心的，因为要给向青看松焰的录取通知书。

林真强打起精神，从包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展开。

“向青你看，松焰考上大学了，是Q大，是不是比你还能干。”

“你在这多陪你哥说会儿话，我下去了。” 寺庙有专门烧纸钱的地方，离这里大概五分钟的距离，有一段很长的台阶要走。

“你去吧。”

裴松焰目送林真离开，对着裴向青的照片，眼里的恭敬眨眼间就换成了不屑和鄙夷。双手插在兜里，浑身透露着不耐烦，引得过往的人侧目。

林真刚刚走到火炉前，准备把纸钱弄出来散开。忽然想起来她忘记拿一个重要的东西了。那张特意复印的通知书准备烧纸钱的时候一起烧给向青，还放在塑料袋里。

于是赶紧折返。

以往来回加上烧纸钱的过程最少也得半个小时，裴松焰或许是没想到林真能回来得这么快。

所以林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松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他冷漠地站在向青的灵位前。冰冷地吐出那些让她绝望的字眼。

“你知不知道我每年最烦的事情就是要来给你上坟。”

……

“死都死了还要来折磨我。”

……

“还好你死得早，不然真真怎么会和我在一起。看到这张通知书了吗，没有你，我照样能考上大学，活得好好的。你的女人马上就是我的了，我们会在你睡过的床上亲吻做/爱。魂别到处跑，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

还有更多的话，林真不想再听，咬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那些话一句一句如同乱石一般砸来，将她砸地体无完肤头破血流，几乎就要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