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糖果(66)
但我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夸张,珂琉的脸上一时也五味杂陈:“谁会庆祝忌日啊?”
“你不是都被庆祝了几百年的忌日吗?”我反问他,“虽然没法做的那么气派,你就忍耐一下吧。”
“…………”
我走到惜樽身旁,将惜樽头上的雪花拍去,珂琉也很快探过头来,排着队示意我为他拂去雪花。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一边为他拂去雪花与彩带,一边问道。
然后他也让我蹲下,为我清理好头顶:“我不知道……”
惜樽严肃地点点头:“那就只能庆祝忌日了。”
“…………”
“对了对了,我还不知道珂琉今年多少岁了,要插多少根蜡烛啊?”惜樽见珂琉一直在沉默,便转头问我。
珂琉却伸将手伸过来,比出一个“1”的数字。
“欸?”惜樽不解地歪歪头。
“……总之就是1。”他有些别扭地将头转到另一边。
惜樽老老实实在蛋糕中央插下一根蜡烛,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般像珂琉问道:“珂琉、珂琉,你要听‘人油蜡烛’的故事吗?”
“我不听。”他回答的及其果断,就像每一次拒绝惜樽讲鬼故事给他听一样。
“为什么珂琉总是不听我讲鬼故事?明明有一本和我一样的《100个真实灵异故事集》,我们应该品味相同才对。我还特地买了《100个真实灵异故事集Ⅱ》给珂琉做礼物,珂琉该不会不看吧?”将火柴划过磷面,他点好了蜡烛:“珂琉不听的话,那姐姐听吗?”
我拍了拍他的头:“今天是珂琉的忌日,就纵容他一点吧。”
惜樽抬头眼巴巴地看我:“那等到我生日的时候,可以从早讲鬼故事到晚,还强迫珂琉听吗?”
“……可以。”
“…………”
珂琉确实对鬼故事十分苦手,而且已经放弃了克服。除了在我睡不着的夜里会拿起《100个真实灵异故事集》为我读一两个,其它时候一概对其敬谢不敏。
将窗帘拉好,再将灯也关上。在蜡烛幽幽的光下,惜樽再次发话:“珂琉,不听鬼故事的话,就分我一半愿望吧。不然我就要讲鬼故事了。”
珂琉很是无奈:“……好吧。”
惜樽欢呼起来:“太好了!那我把这一半愿望送给姐姐,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许过愿了吧?”
我本在笑眯眯地听着他们幼稚的谈话,没想到自己也被扯了进去:“嗯……”自打四年前惜樽失踪后,我确实就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再许过愿望,于是我临时思考起该许的愿望,“……但是我的愿望好像会很长。”
珂琉装腔作势地“哼”了一声,随即无奈地轻轻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反正要把惜樽、怜怜、明莳全部都塞进愿望里去吧。”
他说的对,但是漏了一个重要的人:“还有你。”
“……总之就是没有你自己,就和你过去许的那些愿望一样。不过没关系,你的份就由我来许。”他说着,我们皆是闭上了眼睛。
愿望果然是要长一点才好。拥有那么多重要的人,以及如此多的期许,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珂琉以前果然偷听过我的愿望,”我许完愿望,睁开了眼睛。
他的愿望似乎比我还长,因为他还在闭着眼睛。
“偷听?在感恩祠许愿,不就是许给我听的吗?”又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而且……明明有实现一个。”
“……有吗?哪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出有这样的愿望来。
他吹灭了蜡烛,惜樽再度将灯开启。
“不告诉你。”他笑了起来,那张长期被仇恨浸润的脸唯有这一瞬间被笼罩在平和里,春天也为他降临到这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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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莳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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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回到蛇口村已经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确切来说,那里已经不叫蛇口村。盘蛇地区的三个村落已经合并为盘蛇镇,这里早已变为我所不认识的模样。
按照儿时的记忆,我找到蛇口村过去作为墓园的地方。
那里变得比以前更大,越过一列列新坟,还未在墓碑上找到熟悉的名字,倒是先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姐——”我差点脱口而出。
我的年龄比她大上许多,怎么能将一个少女叫做“姐姐”呢?
听见我的声音,她将脸转向这边。
——我没有认错人,她分明就是卫有樽。
她身旁那个专心烧着纸钱的少年也抬头看我。那是一个生得十分漂亮的少年,见我一个劲盯着有樽看,于是也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盯着我看。
那目光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但我确定我未曾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