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软玉(209)
昨日他们刚抵达荆州,前来容府探病的人不计其数,全都是荆州大小官员和那几位从远近各处赶来的前大胤诸侯。
喧腾了一整日,今天容府总算清净下来,尘鸳以不打扰容弘休息谢绝了还试图继续前来探病的一拨人。
幽静的卧房内,姜软玉没有加厚氅也不觉得冷,因为屋内两只火盆并排放着,暖意正浓。
他见容弘醒来,连忙让商鱼端进来新熬好的药汁,细心地给容弘一勺匙一勺匙地亲自喂送进嘴里。
姜软玉耐心而周到,边喂药边还拿手帕给容弘擦去不小心从嘴角渗出来的药汁,眼底散发着深邃的柔光。
中途商鱼次想插手,却被姜软玉阻止,她非要亲历而为之。
一碗药很快见底,商鱼端着空碗退出门,姜软玉一抬头,就看到容弘正目光奇怪地盯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姜软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容弘撤开目光,笑道:“我这一长觉醒来,你莫非更喜欢我了?”
若是从前,姜软玉定会立刻反驳,但今日她却没有。
她神色正经地道:“你根本不会武功,之前为何还要逞能帮我挡箭,真不要命了!”
容弘看着她眼神里的心疼和责备,不禁一愣。
随即温润一笑,调笑回道:“我是九天龙命,哪里那么容易死。”
姜软玉不由嘀咕:“这还没上天呢,还龙命……”
容弘无奈,伸手要去拉姜软玉的手,被她躲开:“我跟你说正经的。”
容弘挑眉。
“你之前把你母亲留给你保命的两颗还魂丹都给我吃了的事情,我都听小鱼儿说了。”
容弘神情微怔:“小鱼儿那张大嘴巴啊……”
“不过,你知道了也好。”
容弘半坐起来的身子朝后仰去,姜软玉连忙起身体贴地帮他在后背垫了个大引枕。
容弘看着很是满意。
“我可不想像话本子里那些苦情男子一样,默默为心爱之人付出,对方却一无所知,还跑去跟其他男人厮守终生,搞到最后,自己只落了个形单影只,抱憾终生,独自垂怜的下场,不胜惨兮!”
姜软玉嗔笑,故意冷瞥他一眼:“那的确不像你。”
姜软玉这时笑意收敛一些。
“若不是你两次救我,你的身份也不会这么早被发现,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姜软玉真挚诚恳地看着容弘,自责不已道。
容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道:“被发现了倒是无碍,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才是最提心吊胆的,你可会怕?”
“你是说……”
姜软玉的声音不由刻意压下来:“……起事?”
容弘缓缓点头。
姜软玉十分坚定地摇头:“不怕!你忘了?我可是纨绔!”
容弘愕然,随即与姜软玉相视而笑。
虚掩地门“嘭”的一声发出巨响,怀安喘着气面色激动地冲进来,他也一看正坐在床边,带着笑跟姜软玉说话的容弘,脸上突然浮现起激动欣喜的笑。
怀安到近前,“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头叩地,发出重重一声沉响,随即高声道:“容公子您总算醒了,主子这几天不知有多担心您,以后小的一定尽心竭力伺候您和主子,为您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完又连连狠磕了几个响头。
磕完后,又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容弘莫名其妙,不解地看向姜软玉。
姜软玉便将怀安先前被傅子晋抓起来,不小心泄露了容弘给姜软玉送灵圭之毒解药一事说给容弘听。
“他觉得是因为他,你和容夫人的身份才会被发现,这几日一直在内疚。”
容弘不禁戏谑道:“你们不愧是主仆啊,这认错的本事是一个赛一个。”
姜软玉作势要打,容弘连忙抓住她张牙舞爪的两只手:“难不怪你当时会那般英明神武的突然出现解我们被围之困,原来是这样。”
姜软玉得意地昂起下巴道:“我聪明吧?”
容弘见她一副小孩子讨饴糖吃的娇憨模样,声音不自觉放柔许多,带着几分宠溺道:“我的阿蓐,自是最聪明。”
姜软玉一听“我的阿蓐”,当即怔住。
容弘的脸此时却倏然在她眼前放大,他倾下身来,面颊贴近姜软玉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如羽毛拂过,道:“此番我是因阿蓐受的伤,阿蓐既然这般聪明,该知道奖励我点什么吧?”
姜软玉闻着容弘身上徐徐传来的梅香和药香混合而生的异样气味,心头微悸,她想也不想,便将头朝前微倾,嘴唇蓦地贴在容弘带着些凉意的唇瓣上。
这一吻只刹那之间,姜软玉却觉得天长地老的漫长。
她重新坐正身子,和容弘柔情蜜意地对望彼此,两人眼神俱是温柔深邃,闪动华光,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