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9)
村里有一挑货郎卖物,诓骗她买下次品,第二日她竟提着刀追着那挑货郎砍,吓得对方连连讨饶,把上回的银钱奉上。还有一回,她和对门的王婆子因为门口道儿的归属生了龃龉,王婆子叫来自己的男人,两人把王余氏堵了回去,夜里他们备下的越冬柴尽数让人烧了个干净。
“倒是个狠的。”明渊感叹道。只可惜是个女人。
“爹爹……在时,他总…总说王嫂嫂命苦,变成这样委实是因着被逼无奈。”
明渊笑道,自顾自的说道,“你父亲倒是看得透,想来那日,篮子里装的定是稀罕物事罢,借着稚童的手,倒是给你那位婶婶留些体面……他行医这几十载,有没有告诉过你,比治病救人更难的事为何?”
小川不解,疑惑的摇头。
明渊云淡风轻道,“药只治病却不医心……有的人是从根儿上就坏了。”
“通澈清明的人活得向来辛苦,你父亲行医一世,阅人无数,可治百病,却独独拯救不了腐臭的蛇蝎心和那些蠢钝的愚昧人。”
小川只当他在说王余氏,思索了一会便道,“其…其实这些年来,我们倒也相安…相安无事。”
只最近因着王年死犟着不愿意娶妻,王余氏骂也骂过,打也打过,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主意打到了小川这头。
她苦了大半辈子方拉扯大的孩子,如今竟同她对着干,眼看着这门亲事成了,自己也能借着儿子的东风过过好日子,偏生小川横亘其间,叫她怎么能不恨。
“你倒是个大度的,纵使以前她对你极好,那也是过去的事,她当日情形,又不是为你所害,没道理让你忍受这没来由的嚣张跋扈……”明渊顿首像是想起什么,戏谑道,“若你能拿出前几日对付我的架势,她自不敢登门造次的。”
小川面上晕开了红云,长睫投下了浓密的剪影,“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你吓我。”
那天,小川被自称登徒子的明渊吓着,三天两头躲着他不见,明渊便想着合该自己主动解释。当日,小川纤姿立于房内捣药,他施施然倚在小川身后木门,幽幽出声,惊得小川手里石杵脱出,生生砸在了他脚上,疼得明渊俊脸扭曲,咬牙切齿的直问她。
你、是、故、意、的。
小川颤声道歉,明渊躺了三日。
小川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事儿,当日允他住自己家实属无奈之举,除了刚开始的冷漠疏离,他也的确没有行逾矩之事,小川顿觉自己矫枉过正,又加之伤了他的身,心下愧意越深。
明渊并不在意那事,淡然揭过,直道小川须长些心思,莫再叫人这样欺辱了。
小川点头答好。
一女人自墙头滑倒,摔实了半拉屁股,明明闷痛的很,她面上却喜笑颜开,只眼神有些阴狠,直穿透土坯看向院内——
好你个陈川芎!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第5章 阴谋 阴谋
话说话那日,王余氏一瘸一拐满脸晦气的回家。
自杏花回了夫家,家中只余王年、王春花和王余氏三人。春花见她灰头土面,腿脚不便着进门,便以为她在何处跌了跟头,直上来接着人稳住。
还不待那句‘怎么了’问出口,倒是王余氏闷闷地出声了,“王大年呢?”
春花忙答,“大哥午时回了,吃了些饭食又下地去了。”她指了指桌上的黄纸包,“那是大年哥给你带的,说你晚上困不好觉,白日里肝火盛。”
王余氏刚坐下,听见那一句‘肝火盛’腾地就站起来,拍着桌子直骂道,“当老子娘一天到晚火大是为着谁!还不就是为着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成日里该干的事一件不干,就知道气他老娘,以为去那小妖精那儿捡几贴药遍能诓住我!呸!做你的大梦去!”
春花见她怒火冲冲,提起草药就想往外掷,连忙拉住她,“娘你莫急呐,何故要作践东西,左右这也是大哥的心意,不论是那儿来的,总归是忧心你的身子,足可见他一片孝心。”
王余氏闻言熄了些火气,冷静了片刻。
可没一会儿便又开始作妖起来,哭天抹地的直道自己生了个不成事的儿子,把屎把尿的将养了这么大,竟是养成了别人的,不向着自己老母,成日里为着外人同自己吵架干仗……
又道自己命苦,男人死的早,孤儿寡母的在这村子里受这许多欺负,她苦熬着拉扯大他几个,想着儿子成家了,自己也能过几日含饴养孙的松快日子……
骂战不由得又蔓延到了无辜的小川身上,王余氏愤懑道,她就是个妖精转生,老娘活了半辈子,恁是没见过生成她那副模样的,人都说她那年活得蹊跷,我道也是,该不会是陈作平为她能活命,叫她同山里的狐媚妖精做换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