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36)
皇后说的冠冕堂皇,偏当谁人不知她心思。
利太医拱手退下了,明渊冷眼看着颇得意的皇后并不多言,也作礼拜别了。
门口,久待的薛宁终于见着了冀王身影,他迎了上来问他如何。明渊脸色并不好看,他低声道,先走罢,待会儿再说。
他二人离开了养心殿,在前往容贵妃明月宫的路上小声讨论起来。
自冀王未死的消息传来,容贵妃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一来皇后没再禁她的行踪,二来她从前那些被赶走的宫人也都还与了她。
她本应扬眉吐气,却不知是被那段时日骇到还是怎的,分明解了明月宫的禁,她却仍不出门,只守在自己宫过日子。
“我虽有心照看娘娘,但到底鞭长莫及,我等不在的时日,想必娘娘是受了些亏的,殿下……我很是对不起你。”薛宁俊朗的面上出现少有的愧意。
明渊深吸了一口气,“无事,这也怪不得你,庇护母妃本应是我的责任,托付于你本就不该,是我掉以轻心遭小人所害,才致身边人受了桎梏。”
他暗暗捏紧了铁拳。
薛宁也不敢吭声,只问了他养心殿的情况,听他一一讲明白了。
“皇后真是这么说?”
“不是她说是太医说的,陛下很有可能……”
“我说的不是这个,冀王殿下,关于二皇子发皇榜招揽贤才一事,我有话同你讲……”
薛宁府上有医学怪才,因他所行之道非同寻常,故而不受世人待见,有一次他为他所救之人谋害,奄奄一息,幸而我父亲搭救,他便也全心全意留在薛府为我家办事。
“那又如何?”
“那怪才此次也去了,他道陛下的症状非已至绝境,同他一道前往的亦有一人持此观点,那内侍问到何人有法子时,他便去了,不料几日后他竟在拖出去焚烧的尸体中,见着了那人……“
“……内侍说他胡言乱语,在娘娘和陛下面前造次,便将他当庭仗杀了,余下的人亦是胆战心惊,不敢再多言。”
明渊眼中波光流转,听得薛宁得出了可怖的结论。
“皇后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第19章 相见 相见
明月宫寂静,纵使在白日里都静悄悄的。
廊下的婢女皆规矩的立着,仿若石塑,宫里并无甚大生气。只在见着明渊和薛宁时候,才整齐行礼道声‘参见冀王,参见薛大人’。
明渊低低的唔了一声,叫他们起身。
半蹲着身子的方脸侍女缓缓站起,并不直面冀王眼神,倒是明渊偏头觑了她一眼。
这女子眼熟,是容贵妃的身边人,有些年头了。
“娘娘人呢?”明渊开口问道。
闻言,方脸侍女小声道,“在里面等您呢,娘娘前几日受了些风寒,太医叮嘱见不得风头。”
容贵妃身子不大好,大悲大喜之下染了疾,明渊回宫她本想亲至,奈何身子不爽,便叫了身边的侍女代她引人。
侍女微垂着背将人引进了里间,明渊负手跟上,薛宁亦是紧随其后。
屋内熏着香,是容贵妃惯用的檀香,沉郁持久,陛下知她爱极这滋味,时时叫人备下。
明渊一撩起帘子,就见贵妃轻轻拨弄着兽炉里的熏香,神色怔怔,状似出神,侍女低低的唤她,她才回过神来,极快的扭过身去。
容贵妃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欢喜到后来的委屈哀切,只用了一瞬,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厚重裙摆落在地砖上,拖的她步行不易,几乎丢了贵妃的颜面。
她很快的走到了对方眼前,那和明渊凤眸有五成相似的眼中盛满了水雾,她蹙起眉头,仔仔细细地用手丈量明渊,见他身姿如旧,康健若常方抖着唇瓣开口。
“我的儿——你受苦了。”
说罢,她便掩唇低低地啜泣起来,眸中的水波流转满面。
容贵妃清减了许多,明渊见她跌撞扑向自己的时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愧疚和不忍接踵而至,直将他的心凌迟。
“不苦,是儿子无能,才叫母妃受了诸多委屈。”明渊的话里亦有苦涩。
容贵妃听得他这话,阴郁多日的情绪又有些泛滥,母子连心,这段时日不好过的又岂止她一人呢。
她略略抬头,端详自己儿子的同时,亦瞥见了明渊身后的薛宁。
薛宁微微同她颔首,风流俊朗,恭敬地行了礼。
“小宁也来了……”容贵妃很是温柔道,她抬手敛了敛神色,将他二人仔细打量。
“是。”薛宁微笑道。
明渊补充,“他同我一道入宫,方才去养心殿见了陛下皇后,现才得了空来拜见母妃。”
容贵妃听得皇后二字,瞳孔骤然放大,温和的模样不复,声调有些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