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34)
时人有云,若三位将才皆在,可撑大虞百年基业。
皇后母子二人看似权力滔天,却因没有兵权,到底少了些底气。
更何况日前,二皇子以为明渊身死,行事便乖戾张狂,硬是将刚正不阿的镇国公得罪了个彻底,如今他唯一的底牌,便是他手中的监国权和禁中生死未明的天子。
“我也要去。”一直没说话的白沉突然开口。
这一路上明渊一直同薛宁讲话,他安静的听着,虽没听懂个全,却也从他二人语气中得了结论——此行凶险。
他料想明渊哥哥定会拒了他,可白沉仍是倔强地想要一试。
果不其然,明渊冷冷地叫他‘滚回府上好好反省’,白沉那心跟小蚂蚁一直在啃似的,又痛又麻,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薛宁赶紧揽过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你明渊哥哥正生气着呢,莫去闹他,老实回府上去……”
他本不耐地想甩开薛宁的胳膊,却听得对方讲,“……若你听话,我自帮你去殿下那里美言几句,叫他免了你的罚,去哪儿都带着你,如何?”
白沉被说服了,牵着小马和他们分别了。
薛宁同明渊从宣武门进,小黄门在那儿等待多时,见着他二人便忙不迭地迎上,一人牵走他们的马,一人恭敬地引他二人前往。
皇帝已药石无灵多日,便是吊着一口气时时悬着,皇后不许宫中妃嫔到处走动,自己亦是终日在宫中求神拜佛,祈求陛下早日康复。
“皇后果真与陛下‘伉俪情深’呢。”薛宁听得小黄门讲完,阴阳怪气的说道。
明渊听他冷嘲热讽,偏头瞥了他一眼,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讲。
不远处,同样低垂眉眼的小黄门,领着瘦弱单薄的白衣男子迎面走来,那人头埋的很低,面上是久不见光的苍白,他行步缓缓,像是风刮大些都能将他拂倒。
明渊拦在他面前,低低地开口,“……明郁?”
那人闻言,循着声抬眼,他先是一愣,随后用他虚弱的声音不敢相信道,“五哥?真的是你,你果真还活着……太好了。”
他面上惊讶又欢喜,明渊却是心里沉重,“你去做甚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明郁低头,掩掩地咳了声,然后极苦涩地笑道,“五哥你也知道我的身子一直不好,许多年这样我早就习惯了,方才……方才是去给陛下侍疾。”
他的头垂的更低,明渊不由得道,“是一片孝心,也要看顾好自己,陛下身边那许多人,那里用得着你?”
明渊观他走路虚浮,咳喘连连,便知他亦是重病缠身,自身难顾,又怎生能让他来侍疾呢。
他不语,明渊身前的小黄门低语道,“冀王殿下不知,是皇后下的令。”
皇后的令?明渊挑眉。
明郁颇嫌太监多嘴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解释,“明郁身为人子,这些都是该的,更何况我做这些亦是为我母妃赎罪……”他艰难地冲明渊行了礼,“……多谢五哥关心,我该回了。”
明渊冲他颔首,眼见他微屈背慢吞吞地走远了。
第18章 权力 权力
明渊面露不忍,问道身边的薛宁,“他怎成了这样?”
上一次见明郁,是在绒绒春日,陛下设宴,邀京中大臣同众皇子参与,明渊知他自小多病,拿药罐子泡着养大的,可分明上回,他还没有这样憔悴和病弱,面上也余几丝血气,现如今,竟像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
薛宁无奈地说道,还能为甚么,皇后为丽嫔一事迁怒七皇子呗。
当日七皇子道要随母同跪,皇后娘娘便叫丽嫔不必跪了,七皇子一人跪足矣,原丽嫔只在朝露殿门口跪满一个时辰,七皇子一掺合,足足变成了两个时辰。
还是从日头最毒辣的午时始,七皇子身子金贵,哪受过这样的刑责,当夜便发起了高烧,丽嫔泪流不止,肝肠寸断,皇后也觉得做的太过,便叫人好生去看了。
七皇子大好,那惩处也从罚跪变为了侍疾。侍疾虽仍是不易,却比从前那般好上太多。
“太后那边怎么说?”明渊问道。
薛宁嗤笑了一声,他道了声太后,“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一向深居简出,皇后干得那些事儿根本传不到她老人家的耳朵里,就算丽嫔吃了熊心豹胆,太后娘娘也如她所愿,难保皇后咽不下这口气来日变本加厉,难不成她还能指望太后护她一辈子。”
说罢,他向明渊投以‘我早已司空见惯’的表情,意思是,您瞧,这后宫女人的争斗,可不比您那沙场的兵法容易。
薛宁看着明渊紧绷的侧脸,冷峻的神色,小声同他道,“七皇子同你不一样,他不受陛下的喜爱,丽嫔也没有足以依仗的母家,在宫里的日子自然难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您不必可怜他们,毕竟这许多年都已经过来了,说不准风水轮流转,他们日后过得比我们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