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24)
白沉这小子,读书识字不行,下九流的玩意学的挺快,除了这些,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他武功奇高,小小年纪竟能一人战倒营里七八位好手。
那年明渊问他,你年纪尚小便能有此成就,将来前途无量,我这三大营将,若你有看上的便自去罢。
白沉却认真的摇了摇头。
明渊挑眉觑道,三大营众将随我戎马多年,战功赫赫,是一等一的好手,你竟还看不上。
暮色中,白沉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黄沙中的揉碎的星辰,他有少年独特的嗓音,话里却有成年人的坚定,他目光炯炯,字字诚挚,
“我想跟着你,冀王殿下。”
从那以后,冀王便多了一位亲卫。
与他原本的亲卫卫鸣一起,共同为冀王效力,白沉卫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为冀王的左膀右臂。
“你怎么还不走啊,这儿有甚么好玩的,我在京都成天都想你,我都求他好几回了,薛宁那厮就是不答应我来,非要我等着等着,说是你有大谋划叫我老实听话……”
明渊听见他薛宁那厮薛宁那厮的唤,面上铁青,却还强自镇定,默默劝了自己几句‘没教好他是我的错’之后,尽量慈父地开口,“薛宁是镇国公家的小侯爷,不是外头的地痞流氓,你莫要在这样子叫他,若是叫旁人听见了,会怪我没将你带好。”
白沉黑亮亮的眸骤然暗下来,委委屈屈道,“我就是不喜欢他嘛,你有甚么事儿,第一时间都是想着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我,要不是薛宁回京叫我来保护你,我又要好久都见不着你了……”
赤渡川当日,暮色西斜,白沉没能等来凯旋的冀王,却见卫鸣几人浑身是伤的归来,道是冀王中伏,为西夷人所害,丧命赤渡川,身死魂灭……
白沉倏尔闻此噩耗,面上并无波澜。
只当夜,白沉独身一人,带着明渊送他的‘沉恶刀’,取回了西夷大将乞古斯爱子的项上人头。
白沉整整昏迷了三天。
伤好之后,跑不了的是一顿军法,那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脊背上,尾鞭每扬起一下,便是一串串淋漓的血珠,看得营里众将士胆战心惊,白沉面上自是半点血色也无,却兀自咬着牙坚持。
一百鞭毕,他的后背已无一寸好地,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红的液体顺着他腰眼滑下,在地上晕成了弧形,那行刑人收了鞭子问他道,可否知错?
白沉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喉中发出,寥寥数字却像是耗费了他浑身的力气,话刚落地,他便栽倒在地人事不醒。他说——
知了,但我不后悔。
营里中众将领商议,白沉如今状况,已不适宜留在军中,便差了人将他遣回了京都的冀王府。
不用打战,也没甚么事儿可做,他便成日里小狗一般的守在明渊的书房门口,凶凶巴巴,不许别人靠近,直到那一日,薛宁贼兮兮地同他讲,小呆子,我便要同你讲个天大的好消息……
劫后余生,久别重逢,每一个字竟是如此美好。
白沉恨不能十二个人时辰都黏着明渊,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他,叫那些挨着明渊的人个个吃他拳头。
说到这儿,他又想了起来,很是不高兴的道,“明渊哥哥,我都瞧见了……”
他没大没小就是这么被冀王惯起来的,冀王怜他年幼失怙,家破人亡,没规没矩的时候也就没多加管束,乐意的时候就叫冀王殿下,不乐意的时候便叫明渊哥哥,当然要再把他惹的心情坏些,也就是薛宁那个叫法了。
明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是改不过来。
那时候卫鸣还同他讲,教孩子要趁早,若是误了时辰叫孩子长歪了,日后很难正过来。
他还不信,想着白沉尚年幼就由着他去,闹不出甚么乱子,便是大些了再严加管教也是行的。
谁成想,哎,堂堂冀王亲见白沉那没心没肺的孟浪模样,心觉难辞其咎,明渊正色道,“哦?你瞧见甚么了。”
白沉的俊脸明显更生气了,他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那个女人,我看见了,我看见你给她撑伞,甚是可恶,我讨厌她!”
他那拳头捏得咔咔直响,面上也涨得红,明渊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晓得他气得是谁,“那薛宁你不喜欢,小川你也讨厌,这天下之大,倒是没一个能得你白小将军青眼的了。”
“那倒也不是……”他在一旁扭扭捏捏的,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甚么。
过了一会,他方才问道明渊的伤如何,有没有甚么不大好之处,会否要他取些府上的金创药来,明渊均答了不必,叫他好生在镇上待着,有甚么别的事,他自会知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