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22)
“杨富贵!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杨富贵被她骇了一跳,往后连缩了几步,小子们忙把扒拉着的王余氏扯开了,听得堂上花白胡须的老头捶着桌子,“拖下去,拖下去……这成甚么样子,官老爷还在这儿了,没得叫人说我们村失了礼。”
他又善心劝慰道,“王余氏,你且待审完,若你男人真是他所害,我们断不会轻易饶过。”
听得这话,王余氏再是不忿也没话可讲,只得老实等在门外边儿。
堂上的审问继续。
“杨富贵,杨武所讲的是否属实?”
杨富贵被王余氏骇完,勉强镇定了下来,拿出平日里村长的架势。
“自然不是,杨武虽是我妻弟,却是个十足的混不吝,自小混账事干的不少,却叫我给他擦屁股,此番道是我指使他药人害人,证据呢,没有证据便是污蔑……”
杨富贵不晓得,自己那没脑子的妻弟是中了谁的套,竟扭过头来害自己这位待他不薄的姐夫。
可事到如今,他已同自己撕破了脸,便再无回头路,若是不及时谋略,弃车保帅,自己今日就别想囫囵个出这祠堂,外头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那王余氏,泼妇一个,方才冲上前来时,划伤了自己的脖子,到现在还生疼着……
那堂上几位眼神交汇,认同的点了点头。
杨武一听得这话,就晓得这杨富贵是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若是自己拿不出证据来,少不得这一门子官司全都由他来担待。
证据?
杨武摸着脖子畏缩着,犹犹豫豫道,“我是个憨蠢的,每回替他办了事儿,没想着留证据……”
那杨富贵大松了一口气。
“只每回,我替他弄了人,便去小翠那儿顽耍,我二人好了许久,甚么倒也没瞒她,她叫我留个心眼儿,说是万一我那姐夫东窗事发弃我于不顾,我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册子,里面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写满了时辰地名人户,做了甚么事儿,以及他姐夫给了他几多银钱。
“我是大老粗,不会写字,这些都是我那相好代劳的,也一直留在小翠那里。”
证据被呈上。
那纸页都黄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不像是伪造的,官老爷坐在最中间,一页页的翻开那册子——
天愉九年正月十七烧王麻子冬柴得钱二两
天愉九年六月初五 药田正义老牛一头得钱五两
……
举座皆惊!
那册子啪嗒丢在杨富贵面前,他失了魂儿的捡起,每翻一页,那些事儿就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得耳边疾风般的斥责声。
你还有甚么话好说!
你若是不认,我们便叫来这上边儿的人一一查对!
杨富贵瘫软在地,旋即发疯般得撕扯着册子,战战兢兢道,“不,不——这册子是假的!有人要害我!”
那官老爷冷哼一声,眼看他垂死挣扎模样,“这册子年头已久,谁会处心积虑许多年造假就为了害你……”
“来前我们便去春风楼里查过账,那杨武所耗银钱巨大,却一笔笔都能同这册子对上,你倒是说说,他没个正经营生,那来的这许多钱?”
杨富贵自知大势已去,心下荒凉一片,痴傻了般软坐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他再想开口的时,迎接他的就是从家中取刀归来,形容癫狂的王余氏,她胡乱地劈砍着,双目赤红,声声嘶吼。
杨富贵!
你这畜生!
我要杀了你!
你害了我的男人!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半辈子!
她吼道最后已经哑声了,神志不清地叫王年拉住,那刀也被劈头夺下,王余氏叫得惨烈,哭得凄厉,抱着王大年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孩子…你父死的冤枉啊……
王余氏平素蛮横惯了,大家都不喜她,此时此刻,却是难得的生出了恻隐之心。
杨富贵经那生死一线,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囫囵个离开了,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倒也看开了般的坦白起来……
“那些事的确是我叫杨武做的,事成后供他银钱也是我允诺的,我只叫他威胁则个,烧他们粮柴,下些药叫他们不好过,可我从未生过那害人之心呐……”
“我晓得王余氏那口子偷卖茶叶,我也是气坏了,觉得他没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才叫上了杨武,那天我便是想骇骇他,叫他吃几个拳头,受些苦头,没想要他的命,谁知他怎生挣得那般剧烈起身就跑,我们追在后头,天暗路滑……”
王余氏又哭又骂,整个人已经脱力了,像瘫烂泥倚在王大年身上,她身后的王大年亦是眼眶通红,面上痛楚,春花是没见过父亲的,此刻却也梨花带雨一家人哭做一团。